姜宛坐牢坐得樂不思蜀,正在一門心思做麥芽糖。
眼前的小鍋裏,糖汁逐漸粘稠起來,整間牢房裏都散發着焦甜的味道。
姜宛看了看鍋裏的情況:“最多一刻鍾就能好了!”
沒有得到意料中的響應,她有點困惑。
畢竟從半個時辰之前,那幾個和她混熟了的小獄卒就在一遍一遍地問糖什麽時候能熬好了。
這會兒真的好了,他們居然沒了動靜。
不過姜宛也沒多想,隻以爲他們是吃飯去了。
等她攪糖攪到手臂酸軟,一擡頭才發現牢房門前站了個人。
那人站在陰影裏,看不清面目,但看身形就知道不是那幾個獄卒,反倒更像是……
“皇帝陛下?”
姜宛試探着叫了聲,那人沒動。
該不會是要拉她出去砍頭吧?她頓時緊張起來。
然而這牢房裏連能充作自衛武器的東西都沒有,她隻好把沾滿了糖的鍋鏟拿起來對着那個人:“你是誰?”
鍋鏟上沾着的糖還沒有熬到火候,啪嗒一聲掉了一坨在地上,全無氣勢可言,很是讓姜宛汗顔。
她這邊防禦的不倫不類,但門外那人微一擡手,牢房門上挂着的鎖應聲而斷。
姜宛的第一反應就是完了,直接把鎖也弄斷了,這分明就是不會再讓她回來了的節奏,該不會這次真的要領盒飯了吧!
她緊張地往後退,直到門口那人走到了桌上蠟燭能照亮的範圍内……
“裴子奚?你爲什麽不說話,想吓死誰啊?”
姜宛拍了拍胸口,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這會兒的心跳加速可能不光是因爲害怕,趕緊從袖袋裏摸出清心丸吃了一顆。
“坐了幾天牢,脾氣倒是見長。”裴子奚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漫不經心,還帶了點撩人的意味。
姜宛有清心丸加持,很快就恢複了常态。
“我都敢當衆刺殺你了,還有什麽不敢的?”
裴子奚像是沒聽出來她話裏的諷刺意味,自顧自走到桌子前。
姜宛趕緊護住熬糖的小鍋:“還沒做好呢!而且也不是給你做的!”
不知道爲什麽,她覺得裴子奚眼裏突然閃過了一絲殺氣。
“是給他們的?”
姜宛順着他眼神的方向看過去,這才發現那幾個小獄卒噤若寒蟬地縮在一個角落裏,要不是有裴子奚提醒,她根本都發現不了他們。
見她看過來,那幾個小獄卒瘋狂搖頭,生怕她說出個是字來,他們下一刻就腦袋搬家了。
感受到了他們瘋狂的求生欲,姜宛臨時改口:“當然不是,是給皇帝陛下的!”
不管什麽時候,搬出暴君這尊大神來總歸是沒錯的。
果然,裴子奚沒有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纏。
“蕭禹已經打到雍州了。”
姜宛一臉茫然:“關我什麽事?”
她對雍州這個地名毫無印象,想來在原書裏也沒什麽重要劇情,所以毫無情緒。
“不想去見他?”
姜宛果斷搖頭:“不想,最好這輩子都别再碰上他。”
裴子奚半天沒說話,姜宛一頭霧水。
難道這狗男人大晚上跑來,就是爲了試探一下她對蕭禹的态度?
“我今夜就啓程去雍州。”裴子奚冷不丁又冒出來一句。
姜宛想起之前聽說過裴國公的大軍快要出發了,頓時懂了,原來裴子奚也要上戰場啊!
又是一陣靜默後,裴子奚再度開口:“你……”
他隻說了一個字就停住了,因爲姜宛遞過來了一小包東西。
“上回答應你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