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内彌漫着一種與以往不同的氣息。
不再是純粹的凝滞與冰冷,而是混雜着硝煙、逸散的能量焦灼感,以及一種……膨脹的、近乎慵懶的勝利姿态。
卡蜜拉他們是突然回來的,沒有預兆,如同暗影悄然回歸巢穴。
西瑟斯正對着一塊巨大的幽暗水晶練習能量壓縮,試圖将狂暴的黑暗之力約束成更小、更緻命的形态。
感受到那幾股熟悉而強大的能量波動驟然降臨,他猛地收勢,能量球不穩地炸開一小圈漣漪,但他毫不在意,立刻轉身望向主殿入口。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卡蜜拉。
她依舊是那副冷傲的模樣,暗銀色的甲胄上增添了新的劃痕與焦黑,甚至有一處肩甲出現了細微的裂紋,體表也有被高溫灼燒的痕迹。
但她步伐沉穩,金色的眼燈亮得驚人,裏面燃燒着未盡興的毀滅欲和一種酣暢淋漓後的滿足。
她手中光鞭随意拖曳在地,鞭梢還萦繞着絲絲縷縷未曾散去的、令人不适的光能量殘餘。
緊随其後的是希特拉。
他看起來最是“活躍”,紫黑色的身軀上傷口不少,但都算不上重,反而讓他顯得更加亢奮。
他正喋喋不休地對旁邊沉默的達拉姆說着什麽,手勢誇張,尖利的聲音在神殿中回蕩:
“……哈哈哈!看到最後那個銀色家夥的表情了嗎?還想引爆核心?被我一箭就釘穿了!真是脆得可笑!”
達拉姆一如既往地沉默,但他沉重的步伐似乎比平時更顯幾分輕松,拳甲上沾滿了各種能量的碎屑,龐大的身軀如同移動的堡壘,散發着磐石般的穩固與勝利者的壓迫感。
戰争結束了。
西瑟斯立刻明白了這一點。
從他們的姿态、氣息、以及那彌漫開的絕對掌控感中,他得出了結論。
光之巨人,被徹底清繳了。
一股複雜的情緒瞬間攫住了西瑟斯。
有爲他們勝利的松快,有對自己未能參與的深深遺憾,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爲卡蜜拉感到的驕傲。
他幾乎是跑着迎了上去,第一次沒有因爲他們的煞氣而感到畏懼或退縮。
他的目光首先牢牢鎖在卡蜜拉身上,目光急切地掃過她身上的每一處痕迹。
“姐姐!”他的聲音帶着喘息,是剛剛訓練後的急促,也是心情激蕩所緻:“你們回來了!……赢了嗎?”
卡蜜拉停下腳步,甩了甩光鞭,将其收回臂铠,目光落在他身上,帶着勝利後的慵懶和理所當然:“哼,不然呢?那些蟲子,清理幹淨了。”
她的語氣平淡,仿佛隻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西瑟斯的心重重落回實處,随即被巨大的自豪感填滿。
他看着卡蜜拉,眼神亮得驚人,那是一種純粹的、毫不掩飾的崇拜:“姐姐好厲害!”
這句直白而熱烈的誇贊讓卡蜜拉微微頓了一下。
她似乎不太習慣這種直接的表達,尤其是來自西瑟斯。
她瞥了他一眼,哼了一聲,沒說話,但周身冰冷的煞氣似乎緩和了一絲。
西瑟斯卻沒停下,他的注意力又回到卡蜜拉的傷勢上,聲音裏帶上了清晰的擔憂:“姐姐,你受傷了?嚴不嚴重?要不要……”
他下意識地想伸出手,又有些猶豫,不知該如何幫忙。
卡蜜拉低頭看了看自己肩甲的裂痕,似乎才注意到似的,用指尖随意地彈了一下,發出清脆的叩擊聲:“小傷。礙事的東西都清理了,這點痕迹不算什麽。”
她看起來确實毫不在意,勝利的喜悅足以覆蓋一切細微的痛楚。
西瑟斯仔細看了看,确認那真的隻是表面損傷,能量核心依舊穩定強大,才稍稍松了口氣。
這時,他似乎才想起旁邊的希特拉和達拉姆。
他轉過頭,看向他們,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聲音比平時稍大,帶着一種嘗試性的、笨拙的友好:“希特拉,達拉姆……你們,也沒事吧?”
正說得眉飛色舞的希特拉猛地停下,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大陸一樣,瞬間湊到西瑟斯面前,幾乎要貼到他臉上,尖聲笑道:“哇哦~~!我們的小西瑟居然會關心人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還是說……”
他故意拉長語調,戲谑地看着西瑟斯微微泛紅的耳尖:“看到我們勝利歸來,太激動了?”
西瑟斯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識後退半步,有些窘迫,但還是堅持看着希特拉身上那些細小的傷口:“……我隻是問問。”
“沒事沒事~”希特拉得意地轉了個圈:“這點小傷,對我來說跟撓癢癢一樣!倒是你,小鬼,沒跟着去可惜了吧?剛才的戰鬥可是精彩得很呐!”
他又開始炫耀起來。
西瑟斯眼神黯淡了一瞬,輕輕“嗯”了一聲。
旁邊的達拉姆則隻是沉重地點了下頭,粗聲回道:“無礙。”
算是回應了西瑟斯的問候。
他的目光在西瑟斯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對他主動打招呼也有些許訝異。
卡蜜拉似乎對這場面感到些許不耐,也可能是消耗确實不小,她揮了揮手:“行了希特拉,吵死了,達拉姆,走了。”
她不再停留,徑直朝着神殿深處她常休息的地方走去。
希特拉沖西瑟斯做了個鬼臉,也化作藍影消失。
達拉姆再次沉默地點頭示意,然後邁着沉重的步伐離開。
西瑟斯站在原地,看着他們離去的背影,心中那點因爲勝利而湧起的興奮慢慢沉澱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堅定、卻也更加複雜的決心。
他們赢了。
地球屬于黑暗巨人了。
那麽,他呢?
他不想再隻是被保護、被留下的那一個。
他想要真正成爲他們中的一員,成爲能被姐姐認可、足以與她并肩而戰的存在。
而在這個黑暗的陣營裏,力量的标杆,毋庸置疑,是那個最沉默、也是最強大的存在——
迪迦。
這個念頭一旦清晰,便如同野草般瘋長。
西瑟斯知道這很難。
迪迦是冰冷的、漠然的,仿佛沒有任何事物能引起他的興趣。
自己之前那些幼稚的排斥行爲恐怕早已被對方看在眼裏,雖然迪迦大概率根本不在意。
但西瑟斯還是想試試。
他開始更加刻苦地訓練。
每一次能量耗盡後的虛脫,每一次操控失誤帶來的反噬,他都咬牙堅持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