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勝利後的無所事事帶來了 boredom,或許是卡蜜拉一時興起,想要再次“欣賞”一下如今完全處于黑暗統治下的人類世界是何等模樣,她再次提出了去人類的城邦。
“無聊了。”她甩着光鞭,無所事事的日子讓她骨頭都要軟了,語氣慵懶:“去看看那些蟲子現在是什麽樣子。”
希特拉第一個跳起來贊成:“好耶!這次去找點新樂子!”
達拉姆沉默點頭。
西瑟斯也擡起頭,眼中帶着期待。
上一次的經曆雖然複雜,但外界的新奇對他依然有着吸引力。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低沉平靜的聲音毫無預兆地響起,如同冰冷的石子投入死水。
“我也去。”
迪迦從最深沉的黑暗中走出,目光掃過衆人,最後落在卡蜜拉身上。
一瞬間,整個神殿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卡蜜拉明顯愣住了,金色的眼燈微微睜大,裏面閃過一絲難以置信,随即迅速被巨大的、幾乎要滿溢出來的驚喜和……一種受寵若驚般的悸動所取代。
迪迦主動提出同行?這幾乎是破天荒的!
希特拉誇張地倒抽一口冷氣,嘴巴張成了O型。
達拉姆抱起的雙臂也微微松動,顯露出驚訝。
西瑟斯則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警惕地看着迪迦,又擔憂地看向瞬間情緒外露的卡蜜拉。
果然,隻要迪迦一出現,姐姐的全部注意力都會被吸走。
“……好。”卡蜜拉的聲音甚至帶上了不常有的波動,她迅速調整姿态,讓自己看起來依舊冷傲,但那微微發亮的眼燈出賣了她。
于是,一行五人,來到了人類的城市。
這次的氣氛與上次截然不同。
卡蜜拉的心情明顯極好,盡管她努力維持着高傲,但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和略顯輕快的步伐難以完全掩飾。
她走在最前面,黑色長裙與黑色鬥篷勾勒出絕美的身影,吸引了不少人類的目光,她卻渾然不覺,或者說根本不在意。
希特拉則像是出了籠的鳥兒,瞬間就想竄出去找樂子,但被卡蜜拉一記冰冷的眼刀釘回了原地,隻能不滿地嘀嘀咕咕,眼睛卻不安分地四處亂瞟。
達拉姆如山般沉默地跟在後面,巨大的化身體格讓他看起來像一尊移動的鐵塔,周圍的人類下意識地遠離他。
迪迦……迪迦的化形是一個極其俊美卻冷冽的黑發男子,身姿挺拔,穿着簡單的黑色長褲與一件看似普通卻透着不凡質感的暗色外套,面容如同精心雕琢的寒冰,沒有任何表情,一雙黑眸深不見底,仿佛能将周圍所有的光線都吸走。
他隻是靜靜地走着,卻自帶一種無形的領域,讓喧嚣的人群不自覺地在他周圍空出一小圈真空地帶。
西瑟斯依舊是他那副少年模樣,黑發微卷,罩着黑袍,光着腳丫踩在地上。
他小心地跟在卡蜜拉側後方,目光卻忍不住一次次飄向迪迦。
他不得不承認,即使化爲人形,迪迦那種冰冷的、壓倒性的存在感和……近乎完美的容貌,依舊令人無法忽視。
西瑟斯看着迪迦那線條利落的側臉,挺直的鼻梁,抿緊的薄唇,還有那雙深潭般的黑眸,心裏忍不住小聲地、極其别扭地嘀咕起來:
‘……哼,長得……也就那樣吧……’
‘……眼睛像黑窟窿,有什麽好看的……’
‘……姐姐到底喜歡他什麽……就一張臉嗎?……’
可他嘀咕了半天,目光卻沒法從迪迦身上移開。
越是細看,他越是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迪迦的英俊,是一種超越性别、甚至超越物種認知的、極具沖擊力的完美。
那不是人類的柔和俊美,而是一種棱角分明、充滿力量感和神秘冷感的極緻造物。
每一處線條都仿佛蘊含着無盡的力量與規則,冰冷,卻有着緻命的吸引力。
西瑟斯看着看着,突然有點理解卡蜜拉了。
如果單純從“欣賞”的角度來看……迪迦這家夥,帥得确實有點……驚天動地?絕無僅有?
這個認知讓他感到更加别扭和不爽了。
他憤憤地踢開腳邊一顆小石子,扭開頭,不再看迪迦,心裏那點小警惕裏,莫名其妙地混進了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對于“美好事物”的客觀承認。
卡蜜拉似乎察覺到了西瑟斯的小動作,側頭瞥了他一眼,金色的眸子在化形後變爲深色,卻依舊銳利:“安靜點,笨東西。”
西瑟斯立刻老實了:“……哦。”
但他的目光還是忍不住,悄悄又溜回了迪迦身上。
這一次,迪迦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視線,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極其輕微地轉動了一下,向西瑟斯的方向瞥了一眼。
沒有任何情緒,冰冷依舊。
西瑟斯卻像被燙到一樣,瞬間收回目光,心髒漏跳了一拍,下意識地往卡蜜拉身邊靠了靠。
卡蜜拉感受到了他的靠近,又看了看前方迪迦冷漠的背影,似乎誤會了什麽,冷哼一聲:“怕什麽?跟緊我。”
西瑟斯小聲應着,心裏卻亂糟糟的。
讨厭的迪迦。
帥得過分的迪迦。
讓姐姐癡迷的迪迦。
強大到令人絕望的迪迦。
這些複雜的标簽交織在一起,讓西瑟斯對迪迦的态度變得更加複雜。
城市的喧嚣仿佛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隔開,以迪迦爲中心,彌漫着一種令人窒息的寂靜。
卡蜜拉步伐間帶着一種近乎雀躍的輕盈,與她冷豔的化形截然不同。
她的注意力幾乎全部傾注在前方那個沉默的背影上,每一次迪迦極其細微的動作——或許是視線掃過某棟建築,或許是腳步短暫的停頓——都能讓她的眼神亮起一瞬。
希特拉被這低氣壓憋得難受,眼珠一轉,瞬間鎖定了看起來最好玩的“目标”。
他猛地湊到西瑟斯身邊,胳膊肘不客氣地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壓低聲音道:“喂喂,小鬼,看那邊!”
西瑟斯正沉浸在自己的别扭情緒裏,被他一撞,吓了一跳,順着希特拉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個街邊賣氣球的小販,手裏攥着一大把色彩鮮豔、形狀滑稽的氫氣球,在微風中輕輕晃動。
“看到沒?像不像達拉姆生氣時候鼓起來的樣子?哈哈哈!”希特拉指着其中一個圓滾滾的紅色氣球,笑得樂不可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