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瑟斯胸中的怒火與不甘如同沸騰的熔岩,幾乎要沖破那晦暗核心的束縛。
他死死盯着那堅韌的金色封印,墨藍色的拳頭再次攥緊,詭異的紫芒在菱形核心中明滅不定,似乎準備不惜一切代價,發動更極端、甚至可能損傷本源的攻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那一直沉默旁觀的幽憐虛影,光芒忽然變得前所未有的凝實和明亮。
她不再是那副悲憫哀傷的模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絕的、不容置疑的威嚴。
整個露露耶遺迹都開始微微震顫,無數古老的符文從廢墟中浮現,如同星辰般點亮,浩瀚而恐怖的能量從遺迹深處被喚醒,向着她的虛影彙聚。
“很抱歉,孩子……”
幽憐的聲音再次響起,卻不再是空靈勸誡,而是帶着一種沉甸甸的、令人心悸的終結意味。
那聲音回蕩在深海,壓過了能量奔流的轟鳴。
“我理解你的執念,理解你與卡蜜拉之間的羁絆……”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西瑟斯的軀殼,看到了他那充滿痛苦與仇恨的靈魂深處。
“但是,守護這個時代的生命,是我的職責,亦是這道殘存意識存在的最終意義。”
幽憐的虛影張開雙臂,無盡的金色光芒在她身後彙聚,逐漸凝聚成一個巨大無比、複雜無比的超古代封印矩陣的虛影。
那矩陣散發出的能量波動,不再是單純的防禦,而是充滿了毀滅性的、足以将一切歸于虛無的可怕氣息!
“如果你執意要破除封印,釋放其中足以颠覆世界的黑暗……”
幽憐的聲音冰冷而堅定,下達了最後的通牒。
“我就隻能……連同這封印,連同其中的黑暗,連同這座露露耶遺迹……以及此刻在這裏的所有……”
“一并徹底毀掉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巨大的封印矩陣虛影驟然亮起,毀滅的波動如同實質般擴散開來,整個海底遺迹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巨大的裂縫在西瑟斯腳下蔓延!
西瑟斯前沖的動作猛地僵住!
他死死盯着那蘊含着絕對毀滅力量的矩陣虛影,又猛地轉向金色封印深處——仿佛能穿透那光芒,看到其中被禁锢的卡蜜拉。
他毫不懷疑幽憐的決心和能力。
這道超古代留下的最後保險,确實擁有着将一切推倒重來的終極力量。
攻擊?
繼續攻擊?
就算他能瞬間爆發出超越極限的力量擊碎外層封印,幽憐也絕對會在那之前啓動毀滅程序。
到時候,姐姐她……
一股冰冷徹骨的恐懼,瞬間澆滅了他胸中的滔天怒火。
他不能賭,他絕不能讓姐姐冒一絲一毫的風險。
無數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瘋狂閃爍、碰撞。
他甚至想到了那張來自未知存在、蘊含着奇異力量的“疊層卡”……如果使用它,進行“融合”……或許……
但下一秒,這個念頭也被他強行壓下。
疊層卡的力量未知且不穩定,在這種需要絕對精确控制的毀滅危機前使用,後果可能同樣不堪設想,他不能拿姐姐的安危去賭一個未知的可能。
力量……他還需要更強大的、絕對掌控的力量!
短暫的、幾乎令人窒息的沉默。
西瑟斯周身狂暴的能量波動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胸口的紫色核心也黯淡下去。
他死死攥緊的拳頭,極其緩慢地、極其不甘地……一點一點松開了。
他站在原地,墨藍色的身軀在幽憐那毀滅金光和遺迹不斷崩落的背景下,顯得格外孤寂而壓抑。
最終,他擡起頭,最後深深地、不甘地望了一眼那金色的封印。
那眼神複雜到了極緻,有憤怒,有痛恨,有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仿佛要将其刻入靈魂深處的、執拗的誓言。
姐姐,再等等我……
他猛地轉過身,不再看那封印,也不再看幽憐的虛影。
目光掃過不遠處廢墟中,那個因能量耗盡和傷勢而昏迷不醒的人類——圓大古。
西瑟斯邁開腳步,走到大古身邊,沒有絲毫溫柔,如同拿起一件物品般,伸手抓住了大古,握在手中。
然後,他不再有絲毫留戀,墨藍色的身影化作一道幽暗的流光,沖天而起,瞬間撕裂萬米深海,消失在幽暗的海水之中。
在他離開後,露露耶遺迹的震動緩緩平息,那巨大的毀滅矩陣虛影和無數浮現的古老符文也漸漸隐去。
幽憐的虛影變得更加透明,她望着西瑟斯離開的方向,發出一聲充滿疲憊的歎息,最終也徹底消散在海水之中。
隻留下那座依舊被金光籠罩的神殿,在死寂的深海廢墟中,沉默地繼續着它長達三千萬年的禁锢。
以及神殿最深處,那一絲因外界激烈沖突而短暫蘇醒、此刻又重歸沉寂、卻仿佛埋下了更深執念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