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瑟斯沉默地聽着泰羅的解釋。
另一個宇宙?
貝利亞的手竟然已經伸得如此之遠。
而賽羅,那個咋咋呼呼、會因爲他變成光之形态就變得笨拙奇怪的家夥,已經獨自踏上了前往未知險境的征途。
【任務可更改】
系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帶着一種近乎縱容的彈性,對于西瑟斯,0520似乎總有一套獨特的、與對其他宿主截然不同的規則。
新的選項在虛拟屏上列出:
【任務一:獲取春野武藏、高斯奧特曼的信任,并擊敗】
【任務二:幫助諾亞幼年體進化】
【任務三:加入貝利亞陣營,統治宇宙】
西瑟斯的目光在第三個選項上停頓了一秒,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
…第三個是什麽鬼?
【可選】
‘第一個。’
西瑟斯幾乎沒有猶豫。
幫助諾亞幼年體聽起來就麻煩重重,而加入貝利亞?統治宇宙?
統治宇宙做什麽?
除非他瘋了。
相比之下,獲取信任并擊敗某個目标,聽起來直接了當得多——盡管“獲取信任”這一點讓他本能地感到些許棘手。
【任務已更換成功,系統專線已就緒】
新的坐标和相關信息流入他的意識,但他并不急着立刻動身。
剛剛經曆的情緒沖擊和長途躍遷讓他感到一絲疲憊,更重要的是……泰羅的手還緊緊握着他的,那溫暖的、源源不斷的光能透過接觸點傳來,奇異地安撫着他内心翻騰的不安。
他擡起頭,發現泰羅并沒有催促他,也沒有繼續喋喋不休,隻是安靜地單膝跪在那裏,仰頭看着他,那雙總是充滿活力的眼燈此刻柔和得像融化了的黃金,裏面清晰地倒映出他墨藍色的身影,專注得仿佛整個世界隻剩下他一個。
泰羅……好像在對着他發呆?
西瑟斯微微偏了下頭。
幾乎是他動作的瞬間,泰羅就像被按下了啓動鍵,立刻湊近了些,臉上帶着一點小心翼翼的期待和藏不住的興奮:“西瑟!我聽賽文尼桑說……你叫他尼桑了?”
他的語氣裏帶着點不可思議,又有點酸溜溜的羨慕。
西瑟斯頓了一下,沒想到賽文會把這種小事告訴泰羅。
他淡淡應了一聲:“嗯。”
“真好……”
泰羅小聲嘟囔,眼神飄忽了一下,又猛地聚焦回來,帶着前所未有的、亮晶晶的期待:“那……那我呢?”
他像隻大型犬一樣,又往前湊了湊,幾乎要趴到西瑟斯膝蓋上:“就不能……也那樣叫我嗎?”
那眼神太過熾熱和直白,帶着毫不掩飾的渴望,讓西瑟斯有些招架不住。
他下意識地想别開臉,吐出兩個冰冷的字:“不能。”
“西——瑟——!”泰羅立刻垮下臉,拖長了聲音抗議,帶着濃濃的委屈和不滿:“一下都不行嗎?泰迦都叫你小叔了!說明你就是我弟弟!你都應他了,爲什麽我就不行!?拜托~就一次?好不好?”
他甚至試圖用腦袋去蹭西瑟斯的手臂,被西瑟斯毫不留情地用手掌推開那張過分靠近的、寫滿“快答應我”的臉。
“走開……”西瑟斯的聲音裏帶着一絲無奈。
這家夥,總是有辦法把任何嚴肅沉重的氣氛攪得亂七八糟。
被推着臉,泰羅還在不屈不撓地,試圖用眼神打動他。
西瑟斯看着他這副樣子,忽然,一個很久以前就閃過腦海的疑問再次浮現。
他放下推着泰羅臉的手,問道:“泰迦的母親是誰?”
“诶?”泰羅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話題會突然跳到這裏,他眨了眨眼:“我沒告訴你嗎?”
西瑟斯用一種“你說呢”的沉默眼神看着他。
“哦……”
泰羅撓了撓頭上的角,似乎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坦然地說了出來:“托雷基亞他以前送了我一個很特殊的裝置,我給它取名叫泰迦火花。我往裏面注入了我的本源之光,然後把它帶到了等離子火花塔面前……嗯,然後泰迦就誕生了。”
他笑了笑,笑容溫暖而純粹:“光之國有些孩子就是這樣,是等離子火花賜予我們的禮物。”
西瑟斯點了點頭,表示了解。
原來如此。
借助裝置和等離子火花的力量孕育生命,這确實是光之國的科技和信仰能做到的事情。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再次落在泰羅寬闊的胸膛上,那裏是奧特戰士的能量核心所在。
本源之光……托雷基亞的本源是冰冷而黑暗的混沌,那泰羅的呢?孕育了泰迦那樣溫暖活潑孩子的本源,會是什麽樣的?
一定是……非常溫暖而又包容的吧。
就像他這個奧一樣。
“西瑟?”泰羅注意到西瑟斯的目光,疑惑地喚了一聲。
但他并沒有多想,對于西瑟斯,他有着近乎本能的、毫無保留的坦誠與信任。
見西瑟斯似乎對他的核心很感興趣,他很自然地再次牽起西瑟斯剛才推開他的那隻手,輕輕地、穩穩地放在了自己胸口之上,正對着核心的位置。
動作流暢而自然,仿佛這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情。
手掌下,是溫熱的、堅硬的銀甲,以及其下穩定而強大地搏動着的、浩瀚如星辰海洋般的能量源。
那能量如此磅礴,卻又如此平和,透過掌心傳來,帶着一種讓人安心欲眠的暖意。
西瑟斯沉默了一下。
他的好奇心其實一直都不多,但泰羅……顯然是個例外。
他看向泰羅,聲音很輕,卻帶着一種罕見的、近乎試探的請求:
“我能……看看你的本源嗎?”
“诶?”
泰羅再次愣住了。
查看本源?
這可不是随便能做的事情。
本源是一個奧特戰士最核心、最本質的力量和意識所在,極其脆弱,也極其私密,向外人開放本源,意味着毫無防備的絕對信任,同時也将自己最大的弱點暴露在對方面前。
但是……
泰羅看着西瑟斯。
他的西瑟從來沒有用這種……帶着一點點不确定和渴望的眼神看過他,就好像一個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提出要求,又生怕被拒絕的孩子。
這讓他怎麽可能拒絕?
他甚至沒有去思考西瑟斯爲什麽突然提出這個要求,也沒有去想這其中可能存在的任何風險。
他隻是覺得,如果是西瑟斯的話,完全沒有問題。
他對西瑟斯露出一個毫無陰霾的、燦爛又帶着點傻氣的笑容,用力地點了點頭:
“當然可以!”
回答得斬釘截鐵,毫不猶豫。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依舊單膝跪着,卻挺直了脊背,讓西瑟斯的手能更舒适地貼合在他的核心上,甚至還主動放松了身體,收斂了所有無意識間的能量防禦,将自己最核心的區域,徹底向眼前的少年敞開。
“來吧,西瑟。”泰羅的聲音放得很柔,帶着鼓勵:“沒關系的。”
西瑟斯看着他那雙盛滿了全然信任和溫柔的眼燈,唇微微抿起,小心翼翼地調動起一絲極其細微的精神力,混合着一縷微弱的、屬于自己的能量,透過掌心,緩緩探向泰羅毫無設防的核心深處。
沒有阻礙,沒有排斥。
他的感知輕而易舉地沉入了一片溫暖的金色海洋。
那是……光。
最純粹、最溫暖、最蓬勃的生命之光。
如同初升的太陽,溫暖卻不灼人;如同浩瀚的星海,包容而廣闊。在這片光的海洋裏,他感受到了無與倫比的生機活力,感受到了堅定不移的勇氣,感受到了如同大地般厚重可靠的守護意志,更感受到了……一種近乎赤子之心的純粹與溫暖。
沒有陰暗,沒有算計,沒有冰冷的絕望和瘋狂。
隻有蓬勃的、向上的、仿佛能驅散一切陰霾的熾熱光芒。
這就是泰羅的本源。
這就是……孕育了泰迦的光。
西瑟斯的意識沉浸在這片溫暖的光海中,幾乎有些迷失。
與他自身核心内那詭異的紫色能量、與托雷基亞那冰冷粘稠的混沌、與黑暗迪迦那黑暗、冰刻的本源都截然不同。
泰羅的光,簡單,直接,溫暖得讓人想要落淚。
他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這片光海中蘊含的、與他深切相關的情緒碎片——失而複得的喜悅,笨拙的關心,強烈的保護欲,還有那種“隻要你在就好”的、簡單而純粹的滿足感。
不知過了多久,西瑟斯稍稍回神,他的掌心依舊貼在泰羅的核心上,一時間沒有動作。
泰羅一直安靜地看着他,耐心地等待着,甚至帶着點期待,仿佛在等待他的評價。
休息室裏安靜得隻剩下彼此能量流動的微弱嗡鳴。
西瑟斯擡起眼,對上泰羅那雙依舊寫滿信任和溫柔的眼燈。
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在他心中湧動,他忽然非常、非常清楚地意識到,眼前這個奧,将他視爲無可替代的、最重要的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