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雷基亞溫柔地撫摸着西瑟斯透明的計時器,指尖流連忘返,仿佛那是世間最珍貴的琉璃。
他看似平靜,但覆面之下,那雙猩紅的眼燈卻閃爍着冰冷而銳利的光,之前關于“幫助”西瑟斯的存在的疑問暫時壓下,另一個更讓他介懷的、關于迪迦的問題浮上心頭。
“那個迪迦……”托雷基亞的聲音依舊維持着令人沉醉的溫柔調子,仿佛隻是随口一提:“他手裏那枚晶體,是怎麽回事?他似乎……很執着于要把它‘還’給你,或者‘修複’什麽,而且我感知到了……你的力量……”
他清晰地記得迪迦拿出那枚純淨晶體時,看向西瑟斯的那種詭異專注的眼神,以及那句“彌補”。
西瑟斯靠在哥哥懷裏,把玩着覆面紋路的手指微微一頓,提到那枚晶體,他周身的氣息似乎更冷了一些。
他沉默了幾秒,才用那平鋪直叙的、聽不出情緒的聲音回答:“那是我……在超古代的時候。”
他頓了頓,似乎是在組織語言,回憶那段并不愉快的過去:“體内光暗兩種能量沖突無法調和。”
托雷基亞攬着他腰肢的手臂微微收緊,無聲地傳遞着安慰和支持。
“迪迦……他注意到了這種沖突,他的做法……雖然很讨厭,但确實……暫時‘解決’了問題。”
“他做了什麽?”托雷基亞的聲音低沉了幾分,帶着緊繃。
“他……”西瑟斯似乎在尋找合适的詞語:“……把我核心本源裏,屬于‘光’的那一部分,強行抽走了,隻留下了‘黑暗’。”
“什麽?!”托雷基亞的聲音瞬間拔高,盡管他極力壓制,但那其中蘊含的震驚和怒火還是洩露了出來!
他本以爲迪迦最多就是進行了深入的能量探查,沒想到竟然是……剝離本源?!這簡直!
西瑟斯似乎沒有察覺到哥哥瞬間的失态,繼續平靜地陳述:“那枚晶體,應該就是被抽離出來的、蘊含着我部分本源之光、以及當時被一同剝離的……一些記憶和情緒碎片的東西。”
剝離本源,這根本不是簡單的探查,這是侵入本質、篡改構成的暴行,其痛苦和風險遠超想象!一個不慎,西瑟斯當時可能就徹底崩潰湮滅了,迪迦他怎麽敢?!
巨大的憤怒和後怕如同岩漿般在托雷基亞胸腔裏翻湧,幾乎要沖破他努力維持的溫柔表象。
他周身紊亂的混沌能量再次不受控制地躁動起來,發出細微的、令人心悸的嘶鳴。
但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将那股毀滅的沖動壓了下去。
他不能吓到西瑟斯,手臂甚至更加溫柔地環抱着懷裏的奧,隻是指尖有些冰涼。
他本以爲隻是單純的能量探查,雖然也令他憤怒,但西瑟斯的描述根本是另一回事……是更深層、更惡劣、更不可饒恕的侵犯。
“……他是怎麽做到的?”托雷基亞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隻是……能量引導?”
西瑟斯搖了搖頭,他回憶着那段模糊卻感覺清晰的記憶,顯然那并不是愉快的體驗。
“不是能量引導……”他斟酌着用詞:“是……他的本源能量,進入了我的核心,很……強硬,無法反抗。”
“他的……本源進入!?”托雷基亞幾乎是失聲重複了一遍,攬着西瑟斯的手臂猛地一僵,周身的混沌能量瞬間沸騰了一下,又被他死死摁住。
這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底線,本源能量的深入交融……其意味……
西瑟斯感受到了哥哥劇烈的情緒波動和驟然繃緊的身體,他擡起頭,看向托雷基亞。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哥哥胸前那枚金色的、封印着格裏姆德的特殊裝置上,情緒似乎變得更加低落了一些。
他知道那裏蘊含着怎樣恐怖而扭曲的力量,也知道哥哥爲此付出了什麽。
“嗯……”西瑟斯低聲應道,似乎想驅散那種不愉快的回憶,但又不得不面對:“感覺……很奇怪。跟哥哥你……之前爲我檢查時做的,完全不一樣。”
托雷基亞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怎麽不一樣?”
他必須知道細節,每一個細節!
西瑟斯陷入了回憶,那雙總是平靜的眼燈裏,罕見地掠過極其複雜的情緒。
無力感、被羞辱感、無法反抗的憤怒……這些負面情緒暫且不提,但迪迦那冰冷而強大的本源能量纏繞上他核心時的感覺……
他癟了癟嘴,似乎有些困惑于自己的感受,但還是如實說了出來:“他的能量……很冷,像最堅硬的冰,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高高在上的意志。但是……纏繞上來的時候,并不……壞。”
他甚至斟酌了一下,用了“并不壞”這個保守的詞。
“甚至……有點……舒服。”西瑟斯最終吐出了這個讓他自己都覺得有些矛盾的詞:“很……純粹,很強大,那種被完全包裹、滲透的感覺……雖然是被迫的,但能量層面……并不痛苦。”
他隻是厭惡那種被強行控制、無力自主的感覺,厭惡迪迦那視他爲何種物品的态度,但對于能量接觸本身的感受……他無法否認,那冰冷而純粹的強大光能,在剝離的過程中,确實帶來了一種奇異的、近乎顫栗的……舒适感?
這讓他感到更加屈辱和困惑。
然而,這些話聽在托雷基亞耳中,卻無異于一道道驚雷!
冰冷強大的本源能量、深入核心的纏繞、滲透、包裹、帶來的舒适感……
這描述……這根本就是……
這跟光之國那些伴侶之間進行的、最親密最神聖的“光融合”前期準備有什麽區别?!
隻不過迪迦那個混蛋的目的不是交融與共生,而是冷酷的剝離和掠奪……
他看着懷裏依舊一臉平靜、甚至帶着點探究意味地在回憶那種“并不壞”的感覺的西瑟斯,看着他那雙清澈卻懵懂無知的眼燈,托雷基亞内心的扭曲和暴怒幾乎達到了頂點!
他的弟弟……他純淨的、遭受了那麽多痛苦的弟弟……竟然在無知無覺的情況下,被那個道貌岸然的迪迦用近乎……亵渎的方式……
強烈的占有欲、保護欲和瘋狂的嫉妒如同毒焰般灼燒着托雷基亞的理智,他眼底的紅光劇烈閃爍,混沌能量在他周身瘋狂湧動,卻又被他死死約束着,不敢洩露一絲一毫驚吓到西瑟斯。
他極力控制着顫抖的手臂,更加憐惜地、甚至帶着一種絕望般的珍愛,将西瑟斯緊緊摟在懷裏。
他撫摸着西瑟斯計時器的手指變得更加輕柔,帶着絲絲微涼的、如同安撫又如同标記般的癢意。
他低下頭,覆面貼着西瑟斯的耳廓,用那極緻溫柔的聲音,輕聲問道:
“西瑟斯……知道什麽是‘光融合’嗎?”
“光融合?”西瑟斯擡起頭,神色露出茫然。
他在自己漫長又破碎的記憶中搜尋着這個詞彙,似乎有些遙遠的印象,但又模糊不清。
那好像是……奧特小學時期的基礎科普?但相關的記憶早已被時間和創傷磨蝕得差不多了。
他誠實地搖了搖頭:“忘記了。”
托雷基亞心中那股扭曲的怒火奇異地被這句話稍稍撫平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和偏執的憐愛。
忘了好……忘了最好……
他如同一位最耐心的、卻也最危險的導師,開始用他那低沉誘人的嗓音,爲西瑟斯“科普”:
“光融合……是奧特戰士之間,一種極其親密、極其神聖的行爲。”
他的聲音緩慢而清晰,帶着一種奇異的韻律:“它需要毫無保留的信任,将彼此最核心的本源能量向對方敞開,相互交融,相互滲透,達到一種生命和靈魂層面的深度結合……交換……”
他刻意省略了這通常隻存在于摯愛伴侶之間的事實,而是着重描述了其過程的親密和本質的特殊性。
“那是一種……獨一無二的羁絆證明。”
托雷基亞的指尖輕輕劃過西瑟斯冰涼的計時器表面,聲音變得更加低沉,充滿了暗示和獨占的意味:“絕不可以……随意與他人進行,明白嗎?”
西瑟斯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聽起來是一種很高級、也很危險的能量操作技術。
托雷基亞看着他依舊有些懵懂的表情,心中那瘋狂和不安感再次升騰。
他覺得僅僅是這樣說,還不夠。
遠遠不夠。
他需要留下更深刻的印記,更明确的宣告。
他低下頭,冰涼的覆面輕輕蹭過西瑟斯的額角,然後,一個輕柔卻無比堅定的吻,落在了西瑟斯胸前那枚透明的計時器上方——最靠近能量核心的位置。
那個吻一觸即分,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烙印般的意味。
托雷基亞擡起頭,猩紅的眼燈深深地望進西瑟斯乳白色的眼眸中,語氣溫柔得令人窒息,卻又帶着一種近乎恐怖的偏執和命令:
“除了我,誰也不能碰這裏,知道嗎?西瑟斯。”
“無論是誰,無論以任何理由。”
“這裏,隻有哥哥能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