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雷基亞那個帶着絕對占有意味的吻和命令還在空氣中殘留着冰冷的痕迹。
西瑟斯感受着胸前那微涼的觸感,以及哥哥眼中那生根的偏執,眼燈微微閃動了一下。
基于誠實和某種或許存在的、想要澄清區别的潛意識,他再次開口,語氣依舊平靜,卻像一顆投入深潭的巨石,瞬間激起了滔天巨浪。
“嗯。”西瑟斯點了點頭,仿佛隻是在做一個補充說明:“我和泰羅,也有過能量接觸。”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和比較,然後非常客觀地評價道:“但感覺和迪迦的那種……不一樣。泰羅的光很燙,但是……不難受。”
他試圖準确描述那種差異:迪迦的能量是冰冷的侵入與剝離,雖然生理上曾有瞬間的“舒适”,但伴随的是巨大的痛苦和屈辱;而泰羅的能量是灼熱的包裹與給予,雖然有時過于熱情讓人無所适從,但本質是溫暖和安撫的。
然而,這句話聽在剛剛經曆了巨大情緒沖擊的托雷基亞耳中,無異于又一記重擊!
“……”
托雷基亞整個奧徹底僵住,仿佛連周身的混沌能量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他攬着西瑟斯腰肢的手臂僵硬如鐵,覆面下的表情瞬間空白,随即是一種難以置信的、近乎破碎的震驚!
泰羅?!
那個頭腦簡單、光之國的太陽!?那個蠢貨、光之使者!?
他竟然……他也……?!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比剛才得知迪迦所爲時更加瘋狂、更加扭曲、更加難以忍受的嫉妒和暴怒如同海嘯般瞬間淹沒了托雷基亞的理智!
迪迦那個外來者、那個混蛋,固然讓他憤怒欲狂,但那更像是對所有物的标記被外人玷污而産生的極緻憤怒和殺意。
可泰羅……泰羅不一樣……
那是光之國,那是曾經……他無比熟悉、甚至一度視爲摯友的泰羅,那是西瑟斯曾經拼死保護、如今又似乎格外依賴的泰羅!
西瑟斯允許了泰羅的能量接觸?西瑟斯評價泰羅的光“不難受”?!
一種被徹徹底底背叛、被比下去的恐慌和尖銳的疼痛猛地攫住了托雷基亞的心,痛得他眼燈都暗了幾分。
憑什麽?!
他爲之堕落、爲之瘋狂、視若性命、連稍稍重一點的觸碰都唯恐傷到的弟弟……他小心翼翼守護着的、絕不允許任何人染指的珍寶……竟然被那個愚蠢的、隻會散發多餘熱量的泰羅……
西瑟斯被哥哥這突如其來的、劇烈無比的反應驚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托雷基亞身體的顫抖和那幾乎要實質化的痛苦與嫉妒。
他不明白,爲什麽提到泰羅,哥哥的反應會比提到迪迦更加激烈?泰羅的能量接觸并沒有傷害他,反而很溫暖……
就在西瑟斯試圖理解并開口說些什麽的時候,托雷基亞卻突然擡起了頭。
他眼中的猩紅光芒劇烈閃爍着,但那其中的暴怒和瘋狂卻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被一種更加深邃、更加……誘人而脆弱的情緒所取代。
仿佛剛才那瞬間的失控隻是幻覺。
他不再質問,而是換上了一副極其受傷、極其沒有安全感的模樣,用一種帶着哽咽尾音的、無比勾人又可憐的語氣,開始“控訴”西瑟斯,每一個字都像是浸滿了蜜糖與毒液的鈎子:
“西瑟斯……”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哽咽,帶着濃重的、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鼻音,與他剛才那偏執強勢的模樣判若兩奧。
他微微低下頭,将額頭抵在西瑟斯的額頭上,猩紅的眼燈近距離地、水光潋滟地注視着西瑟斯,裏面盛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種被深深傷害的脆弱。
“你怎麽可以……怎麽可以讓他……”他的聲音顫抖着,充滿了痛苦和“控訴”:“連哥哥……連我都沒有……沒有和你……”
他恰到好處地停頓在這裏,仿佛悲傷和委屈得說不下去。
他巧妙地偷換了概念,将自己放在了“被冷落”、“被抛棄”的受害者的位置上。
他模樣溫柔又脆弱的模樣,那雙猩紅的眼燈仿佛會說話,無聲地傳遞着“好難過”、“被抛棄了”、“沒有安全感”的信息。
他知道西瑟斯吃軟不吃硬,尤其是對他這個哥哥。
“泰羅他……憑什麽……”托雷基亞的聲音越發低啞誘人,帶着濃濃的嫉妒和一種引人憐惜的失落:“他爲你做過什麽?他了解你什麽?他根本不知道你經曆過怎樣的痛苦……他隻是……隻是趁虛而入……”
他輕輕蹭着西瑟斯的臉,動作親昵又依賴,語氣卻委屈得像被搶走了唯一糖果的孩子:“西瑟斯……哥哥隻有你了……你明明說過……哥哥很重要的……”
“爲什麽……爲什麽允許他……你與我都不曾如此……”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輕,仿佛脆弱得随時會碎掉,每一個音節都帶着鈎子,精準地撩撥着西瑟斯内心深處對他的擔憂和那份天然的、難以割舍的羁絆。
西瑟斯怔怔地看着眼前仿佛瞬間變得脆弱不堪的哥哥,聽着他那哽咽的、充滿委屈和不安的“控訴”。
托雷基亞這副罕見的、卸下了所有高傲和偏執、隻剩下全然的依賴和受傷的模樣,讓他那被理性主導的心湖,終于難以抑制地泛起了波瀾。
他聽到了他聲音裏的哽咽和不安全感。
是……因爲泰羅嗎?
因爲他允許了泰羅的能量接觸,所以哥哥……感到被忽視了?傷心了?
西瑟斯的心微微揪緊了一種陌生的、酸澀的情緒開始彌漫。
他不喜歡看到哥哥這個樣子。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回抱住托雷基亞,生澀地拍了拍他的背,試圖安撫他激動的情緒。
“哥哥……很重要。”
西瑟斯重複着之前說過的話,語氣肯定,試圖安慰他:“泰羅……不一樣。”
他努力想解釋那種區别:“他的接觸……很淺,隻是……溫暖。沒有……像迪迦那樣……”
他艱難地組織着語言,想說明泰羅的行爲和迪迦那種本質性完全不同,也和他潛意識裏理解的、哥哥所以爲的“光融合”不是一回事。
但他貧乏的情感詞彙和此刻混亂的邏輯,讓他無法準确表達。
然而,他這句,卻奇異地稍稍安撫了托雷基亞一點。
至少……程度不同。
但這還遠遠不夠。
托雷基亞擡起頭,眼中水光更盛,他握着西瑟斯的手,将其按在自己胸口那冰冷的铠甲上,語氣帶着一種誘哄和渴望:“那哥哥呢?西瑟斯……”
“不是探查……”
他的聲音如同最甜美的毒藥,充滿了誘惑力:“……像我們本該有的那樣……讓哥哥确認你的存在……好不好?”
“隻有這樣……哥哥才能安心……”他垂下頭,聲音輕得如同歎息,帶着令人心碎的脆弱:“哥哥真的很害怕……再次失去你……”
西瑟斯看着他這副模樣,感受着他掌心下傳來的、似乎因不安而微微加快的能量搏動,心中那點猶豫和困惑,逐漸被一種強烈的、想要安撫哥哥、想要證明自己重視他的沖動所取代。
哥哥很重要。
不能讓哥哥難過和不安。
他望着托雷基亞那雙充滿了期待、脆弱的猩紅眼燈,最終,輕輕地點了點頭。
“好。”
話音剛落,狂喜和一種近乎病态的滿足感,如同最烈的毒藥,瞬間流淌過托雷基亞全身每一寸神經!
成功了。
西瑟斯……永遠無法拒絕這樣的他。
他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得逞的、瘋狂的光芒,摩挲着西瑟斯的腰迹:“好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