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瑟斯眼中那抹空茫迅速被更深的執拗與某種近乎毀滅的沖動所取代。
他鉗制着迪迦手腕的力道猛然加劇,死死将迪迦的雙手按在翻湧不息的恒星物質之上,那沸騰的離子烈焰仿佛成爲了禁锢的鎖鏈,将黑暗巨人牢牢釘在這片痛苦的祭壇。
随後,西瑟斯俯下身,不再是之前的壓制,而是以一種近乎擁抱、卻又充滿侵略性的姿态,将自己的胸膛,緊密地、毫無縫隙地貼合上了迪迦的胸膛。
兩具黑暗的身軀緊密相貼,能量核心幾乎隻隔着一層铠甲與肌膚。
下一刻,西瑟斯那冰冷而霸道的黑暗本源,不再是之前的滲透與探查,而是如同決堤的冥河之水,更加洶湧、更加不容抗拒地,直接灌注進入迪迦的能量核心深處。
這不是溫柔的交流,而是野蠻的侵占,是意志的強行覆蓋。
“呃……”
迪迦終于無法再抑制,發出一聲短促而痛苦的喘息,他感覺自己的本源仿佛被強行撕裂開一個巨大的缺口,屬于西瑟斯的、帶着尖銳棱角與冰冷意志的能量洪流,正蠻橫地湧入、沖刷、改造着他最核心的能量結構。
這不再是簡單的痛苦,而是存在根基被動搖、自我意志被強行塗抹覆蓋的極緻掌控。
他的意識開始不受控制地渙散,如同風中殘燭,抵抗的念頭在絕對的力量碾壓和對方那不容置疑的意志下,一點點瓦解。
一種源自能量本能的、對更強存在的臣服感,如同深淵的呼喚,開始拉扯他的理智。黑暗的眼燈光芒搖曳,焦距時而清晰,時而模糊,仿佛随時會徹底熄滅。
然而,就在這意識即将沉淪的邊緣,就在西瑟斯的本源力量幾乎要将他完全同化、吞噬的刹那,迪迦那瀕臨渙散的感知,卻捕捉到了一種截然不同的東西。
西瑟斯的本源固然黑暗、霸道,帶着刺骨的寒意與毀滅欲,可是……在這股洪流的深處,迪迦清晰地感覺到了一種不協調的虧損。
那不是力量消耗的虛弱,而是更根本的、仿佛本源被硬生生剜去一塊後留下的、無法填補的空洞與脆弱。
就像一件看似完美的瓷器,内裏卻布滿了緻命的暗裂。
爲什麽?
什麽時候?
誰幹的?!
這個發現讓迪迦瀕臨渙散的意志猛地凝聚起清明。
西瑟斯此刻的做法,無疑是極其危險、近乎自毀的,如此毫無保留地将自身本源灌注到另一個強大存在的核心,尤其是他這個曾經與西瑟斯力量同源、甚至更勝一籌的存在體内,隻要迪迦稍有反抗的意志,引動自身力量進行反噬,西瑟斯那本就“虧損”的本源将遭受難以想象的重創,甚至可能直接崩潰!
但迪迦沒有,他甚至沒有一絲一毫這樣的念頭。
在那電光火石的瞬間,他做出了截然相反的選擇,他完全放松了身體,主動撫平了自己能量結構中所有可能對外來能量産生排斥、造成傷害的活性粒子,如同敞開的城門,撤去了所有防禦,任由那冰冷霸道的洪流在自己最脆弱的核心區域肆虐,他将自己變成了最溫順的容器,最安全的港灣,哪怕這港灣正被風暴蹂躏。
“西……西瑟…斯…”
迪迦艱難地喘息着,聲音斷斷續續,帶着能量被沖擊的紊亂,他那張向來缺乏表情的臉上,此刻清晰地交織着承受本源被入侵的痛苦,與發現對方異常後産生的、極其強烈的專注與擔憂。
這兩種情緒如此矛盾,卻又如此真實地同時出現在他臉上。
西瑟斯自然察覺到了迪迦這近乎不可思議的善意與包容,他看着身下這張因痛苦而微微扭曲、卻又因擔憂而顯得異常生動的面容,動作有了一瞬間極其細微的凝滞。
“你的本源……損耗……” 迪迦強忍着意識被撕扯的眩暈感,努力傳遞着信息。
他能感覺到西瑟斯灌注過來的能量,正以一種近乎掠奪的方式,試圖從他的本源中撕扯、分裂出某些東西來填補自身的空虛,這無疑會加劇西瑟斯的負擔。
“停…下……” 他試圖勸阻,盡管他自己才是正在被傷害的一方。
就在這一刻,迪迦更加清晰地感知到了。
在那洶湧的、屬于西瑟斯的黑暗本源深處,一絲極其隐晦、卻無比純粹而強大的幽紫色能量,正悄然浮現。
它如同蟄伏的毒蛇,散發着令人心悸的波動。
迪迦能感覺到,就是這東西。
這股蘊含着最純粹、最極端情緒的力量,是它在影響、甚至在某種程度上驅使着西瑟斯,讓他被憤怒、憎恨、以及那種空洞感所帶來的毀滅欲所支配,以至于在某些時刻,甚至會擯棄所有的理智與自保的本能。
西瑟斯也感受到了那幽紫力量的躁動,眼燈中無法抑制地浮現煩躁與……疲憊。
他停下了繼續灌注本源的動作,但并未完全撤離,依舊維持着那緊密到令人窒息的貼合,仿佛貪戀着這份扭曲的“連接”。
他看着迪迦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擔憂,一種更加複雜難言的情緒,在他被黑暗與幽紫能量充斥的心底,悄然蔓延開來。
[不是想讓他感到痛苦麽?]
一個聲音,幽冷、粘稠,如同深淵底層滲出的低語,毫無征兆地在西瑟斯混亂的意識深處響起,帶着蠱惑人心的魔力。
這聲音如同最尖銳的冰錐,狠狠刺入他本就因本源虧損而脆弱的神經。
一瞬間,劇烈的眩暈感席卷而來,伴随着一種被掏空般的虛弱和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空洞感。
他灌注本源的行爲戛然而止,那洶湧的黑暗能量如同退潮般褪去。
“唔……” 西瑟斯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強行中斷能量連接帶來的反噬讓他胸口一陣氣血翻湧。
他從迪迦身上撐起,不受控制地踉跄後退,每一步都踏得恒星表面的等離子烈焰四散飛濺,顯得搖搖欲墜。
迪迦幾乎在能量連接斷開的瞬間就強撐着坐起身。
西瑟斯那突如其來的虛弱和痛苦掙紮的模樣,讓他心中那因被強行侵占而産生的複雜情緒,瞬間被一種更強烈的擔憂所覆蓋。
他毫不猶豫地伸出手,試圖扶住那看似即将傾倒的黑暗身軀,聲音因能量紊亂而帶着喘息,卻異常清晰和堅定:
“我可以…觸碰你的核心嗎?我想幫你。”
這不是質問,不是報複,而是一個笨拙卻真誠的請求,源自他剛剛清晰感知到的那份“虧損”與異常。
然而,此刻的西瑟斯根本無法接受這份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