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就是…親密的關系……”

賽羅的聲音起初有些磕巴，臉頰的溫度燙得驚人。他腦海裏不受控制地閃過在K76，在星空下光融合的片段——那種能量毫無保留地交織、靈魂仿佛短暫共鳴的極緻體驗，那種被對方的光溫柔包裹、自己本源光芒熱烈回應的感覺……這難道不算最深刻的親密嗎？

他不願意當着這麽多奧的面詳述那種私密的體驗，但這不是事實嗎？西瑟斯确實接納了他的光，甚至從中得到了穩定與撫慰。

想到這裏，賽羅稍微鎮定了一些，挺直了腰闆，盡管聲音還是有些發飄，卻帶上了理直氣壯：“我的……我的本源對他有……咳，有幫助，具體的就不細說了。”

他含糊地帶過最核心的部分，但“本源”這個詞已經足夠具有沖擊力：“我早就想跟老爹說了，隻是……一直沒找到合适的機會……”

他偷偷瞄了一眼賽文，又飛快地移開視線。

賽文盯着自己的兒子，臉上的表情維持着慣有的嚴肅，但眼燈的光芒已經有些渙散，他感覺自己引以爲傲的、處理過無數複雜宇宙事務的頭腦，此刻像是被最簡單粗暴的光線技正面命中，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本源？！

當這兩個字從賽羅嘴裏蹦出來時，凱恩差點一口氣沒上來，胸前的計時器都跟着不規則地閃爍了一下。

在場誰還能不明白這兩個字在光之一族語境下，尤其在涉及能量深度交互時意味着什麽？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親密關系”能概括的了！

希利斯……不，西瑟斯！賽羅可是比泰羅還要小一輩啊！就算換算成真正活躍的時間，那也是實打實的後輩！雖然賽羅這小子除了性格跳脫些，天賦、實力、功績都無可挑剔，是光之國年輕一代毋庸置疑的驕傲……但，但怎麽就……一聲不吭地進展到這一步了？！而且藏着掖着，還不官宣？！

雖然現在被迫官宣了……

凱恩閉了閉眼燈，感覺長期作爲大統領培養出的沉穩正在崩塌。

【0520：好樣的大角牛，就這麽想！】

佐菲愣愣地聽着，他先是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賽羅胸前散發着穩定藍光的計時器。

随即，他猛地意識到這個動作的不妥，立刻移開視線，看向凱恩：“大隊長……”

不，等等。

佐菲搖了搖頭，試圖理清這爆炸性信息帶來的連鎖反應，他看向從剛才起就異常沉默、似乎隻對數據感興趣的希卡利。

希卡利此刻依舊低垂着眼，手指在光屏上快速滑動，記錄着什麽，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但以佐菲對這位老友的了解，這種極緻的平靜反而意味着……

【0520：好樣的炎頭隊長，你也聰明！】

“你和西瑟斯……”

雷歐終于從巨大的信息沖擊中回過神來，臉上的表情堪稱精彩絕倫，混合着震驚、恍然、以及被蒙在鼓裏的懊惱：“你們……你們什麽時候……難道是在K76的時候？！這麽久了嗎？！”

雷歐的思緒瞬間拉回到那個荒蕪的星球，回想起訓練中賽羅對西瑟斯格外的關注，當時隻以爲是競争意識，西瑟斯昏迷時賽羅異常的焦躁，以及某些他曾經忽略的、兩奧之間默契的眼神交流和能量感應……一切似乎都有了新的解釋…

賽羅被雷歐這麽一問，臉上剛褪下去一點的熱度又轟然上湧，他一手叉腰，努力做出鎮定的樣子，另一手握拳抵在唇邊清咳一聲：“……嗯。”

雷歐不說話了。

他緩緩低下頭，擡手捂住了自己的額頭，開始頭腦風暴，在心裏瘋狂複盤K76的每一個細節，越想越覺得當時的自己像個瞎子。

賽文看着雷歐這副模樣，再看看自家兒子那副“反正我說了”的破罐破摔表情，隻覺眼前一陣發黑，能量核心都跟着抽了一下，他覺得自己可能需要在銀十字軍躺一會兒。

賽羅看着自家老爹這副大受打擊、搖搖欲墜的模樣，剛剛升起的理直氣壯又有點虛了，心裏直打鼓。

他猶豫了一下，小聲嘟囔：“我知道……你們可能不太相信……畢竟西瑟斯……”

一提到西瑟斯，賽羅的眼神就不自覺地亮了起來，語氣也變得認真而充滿自豪，仿佛誇贊西瑟斯是天經地義的事：

“他那麽強，明明身體狀态一直不好，卻能精準地掌控每一次攻擊和防禦，把我……呃，把對手壓制得死死的。”

“他懂那麽多，戰術、能量運用、宇宙曆史……好像什麽都知道，問他什麽都能得到答案。”

賽羅說着，臉上不自覺浮現出笑意，完全忘了場合：“長得也好看，以前很可愛，現在……”

賽羅的臉又紅了：“現在更好看了，又強又帥。”

“他經曆了那麽多，承受了那麽多，可從來沒有真的被黑暗吞噬。對我也很溫柔，有耐心……”

賽羅誇着誇着，最初的羞澀和緊張漸漸被一種發自内心的、近乎炫耀的喜悅所取代。

他覺得能和西瑟斯有這樣的聯結，是自己無比幸運的事情，竟然能成爲那個特别的存在……這讓他感到無比高興和驕傲，連帶着在長輩面前的局促都消散了不少，神色間都透着一股藏不住的得意。

“他那麽好……”

賽羅最後總結道，眼燈明亮地看着衆奧，仿佛在說：看，我喜歡的奧就是這麽完美，你們還有疑問嗎？

賽文聽着兒子這一連串發自肺腑、毫不掩飾的誇贊，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隻是那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與恍惚：“他都不懂……怎麽會……”

他下意識地重複着這個困擾了他許久的問題，也垂首扶額，做出了和雷歐同款的姿勢，開始懷疑奧生。

西瑟斯在情感方面的“空白”和“遲鈍”，在相熟的戰士間并不是秘密。泰羅幾千年的明戀都快變成光之國一道風景線了，西瑟斯不也還是那副“我知道你很好，但你說喜歡我是什麽意思？”的樣子嗎？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那可是西瑟斯！

在賽文眼裏，西瑟斯确實如賽羅所說的那樣，甚至他覺得西瑟斯幾乎沒有缺點。

堅韌、理智、富有犧牲精神卻又不失原則，内心有着不爲人知的柔軟，對認定的人和事有着超乎尋常的執着，實力強大卻從不驕矜，心智成熟穩重，責任感強，對待後輩和同僚雖然保持距離但足夠公正溫和，面對困境從不退縮……簡直優秀到無可指摘，完美得不像真實存在的個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