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正午,暖光落在桃葉巷。
秦安草木屋後頭的老桃樹上,滿枝花苞擠擠挨挨,粉白色的骨朵飽滿緊實,被日頭曬得微微透亮,瓣尖泛着淺淡的紅。
風過處,花苞的清潤氣息漫開,輕輕拂過屋頂的茅草,又纏上檐下的竹條。
秦安與秦汐“兩手空空”地踏上歸途,不多時便已望見百花鎮的輪廓。
木門“吱呀”一聲被輕輕推開,秦汐邁進門檻前,特意回身望了望巷口。
青石闆路空蕩蕩的,隻有風卷着幾片枯葉悠悠打轉,并無半分人影。
她這才松了口氣,擡手輕輕拍了拍胸口,指尖觸及衣襟下微微起伏的弧度。随即反手合上了門,将巷外的日光與喧嚣都隔在了身後。
秦安瞧着她這副如釋重負又帶點緊張的模樣,唇角忍不住漾開一抹無奈的笑。
剛進屋的秦汐對着他眨了眨眼,唇邊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這一趟出門隻有秦汐才知道收獲有多麽豐滿,尤其是那沒辦法帶走的靈脈。
秦安則是一心隻想着完成任務,反而沒那麽在意其他東西。
她将兩個鼓囊囊的儲物袋擱在木桌上,袋口的繩結随着動作輕輕晃動。
跟着,秦汐纖指在儲物戒上一拂,微光閃過,更多物件便應聲落在桌面上,琳琅的色澤在窗棂漏下的光斑裏輕輕流轉。
最先撞入眼簾的是幾件泛着森然冷光的武器,六柄長劍、一杆黑槍和一把唐刀。
見秦安的目光膠着在黑槍上,秦汐便伸手點了點,輕聲解釋:“修士的武器一般分爲靈器、真寶和魂器,不過聽我長輩們說,魂器之上還有傳說中的神兵……”
之後,秦汐又将關于靈器和真寶的知識告訴了秦安。
“至于更往後的魂器與神兵,你以後總會遇上的,現在的我也說不清楚。”
秦汐望着秦安,眼底漾着幾分期待。
她心裏清楚,秦安未來的成就,定然不會遜于自己。
“好,謝謝你。”
秦安笑着應道,眼底帶着真切的暖意。
秦汐教會了他很多東西,而這一切的緣起,不過是自己伸手救了她一命。
少女這份純粹的善意,像一縷溫煦的春風,輕輕漫過少年沉寂已久的心房,漾開圈圈柔軟的漣漪。
“沒事的。”
秦汐笑着搖搖頭,指尖輕輕拂過一張泛黃的古羊皮卷,順勢将它拿起。
羊皮卷上的紋路縱橫交錯,勾勒出一片連綿山脈的輪廓。
“這看着像張地圖,标的是秦楚交界的望月山脈。”
她擡眼看向秦安,眼底泛着點輕快的笑意。
“那地方我熟,以後有機會帶你去走走。就是不知道這标紅的地方,藏着些什麽好東西……”
“沒事,就當做是一次曆練吧。”
秦安接過話,語氣裏帶着幾分期待。
“嗯。”
秦汐應了一聲,将羊皮卷輕輕放在一旁,目光轉向桌上那幾個瑩白的玉瓶。
“還有這幾瓶丹藥。”
“這些是凝氣境用來固本培元的凝氣丹,對現在的你大有裨益。”
秦汐說這話時,眼睫幾不可察地顫了顫,指尖下意識攥緊了袖口。
秦汐沒敢告訴秦安,這些丹藥其實是自己之前從家裏帶出來的。
當時她離家沒多久修爲便達到了化元初期,所以這凝氣丹剩了不少,一直靜靜收在儲物戒裏。
現在秦安的修爲也來到了凝氣境,剛好用得上。
她不告訴秦安這些丹藥的真相,也是怕他會拒絕。
秦安的視線落在玉瓶上,眉峰微挑。
他記得清清楚楚,先前在黑風虎的山洞裏分明沒見過這些丹藥。
“這也是從山洞裏找到的?”
他擡眼問,語氣裏帶着點疑惑。
秦汐心裏咯噔一下,面上卻依舊平靜,甚至還微微揚起下巴。
“是啊,你難道忘了?有段時間你不是自己去找屍骨了嗎?我就是那會兒在洞裏角落翻到的,當時想着等我們回來再拿出來給你。”
“這樣啊。”
秦安看着她坦蕩的眼神,那點疑慮慢慢散了。
他伸手拿起玉瓶,指尖觸到冰涼的玉質,心裏卻莫名暖了幾分。
“那我就不客氣了。”
“嗯。”
剩下的便是些尋常碎銀和幾件樣式普通的飾品,沒什麽特别之處。
“這些首飾可以拿去賣錢。”
秦汐随手撥了撥那堆亮晶晶的物件。
“嗯,鎮上剛好有家收珠寶的鋪子。”
“那就好。”
說着,秦汐拿起另外兩個暗金色儲物袋,袋口繡着繁複的雲紋,觸手微涼。
“這兩個儲物袋裏有不少下品靈石,甚至還有幾塊中品靈石。另外就是兩本功法和兩件靈器,還有些日常用品。”
秦安聽後點了點頭。
關于靈石的知識,秦汐先前已經細細跟他講過。
這是修煉界流通最廣的硬通貨,通體剔透,内裏蘊含着精純的天地靈氣,修士不僅能用它輔助修煉,也能用來兌換所需的物資。
靈石按品質分爲四等。
下品靈石最爲常見,多是乳白色,靈氣含量稀薄卻容易獲取,尋常修士日常修煉、小額交易,用的幾乎都是它。
往上便是中品靈石,呈淡青色,靈氣濃度足足是下品的十倍。
這類靈石已算珍稀,多在高階修士修煉或交易貴重材料時使用,尋常人很難得見。
再高便是上品靈石,通體深紫,靈氣醇厚得幾乎要化爲液态,握在手中都能感受到絲絲暖意流轉。
它的價值極高,多用于大宗門的核心資源儲備,或是催動頂尖靈器,一枚便能讓低階修士眼紅。
至于極品靈石,隻存在于傳說與古籍之中。
據說它呈璀璨的金色,内裏封印着近乎實質的靈氣,一枚便足以讓一方勢力崛起,世間罕有,根本無法用尋常數量來衡量其價值。
而不同等階的靈石間,有着固定的兌換比例:一百枚下品靈石可換一枚中品,中品與上品的兌換亦是如此。
唯有極品靈石,是真正的無價之寶。
秦汐先将兩本功法與兩件靈器一一取出,攤在桌上。
至于那些靈石,她并沒有拿出來,因爲她怕這木桌放不下。
兩本功法靜靜躺在桌上,封皮皆已泛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