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光點在虛空中不斷彙聚、流轉,漸漸勾勒出星圖的輪廓。
星辰的排布并非雜亂無章,每一顆光點都似有靈識般找到自己的位置。有的亮如辰星,凝着冷冽的銀輝;有的柔若螢火,泛着暖金的光暈。
“落!”
月靈薇一聲令下,虛空中的星圖驟然迸射起刺目光華。數百道流星拖曳着銀白焰尾從星軌間俯沖而下,密集如驟雨般墜向賽場。
流光漸斂時,一百二十顆棱形晶石已懸浮在候賽區每位選手身前。石體通透如凝冰,内裏古老紋路流轉不息,沉凝的大地氣息随晶石震顫輕輕彌散。
“這是傳送晶石。”月靈薇的聲音清越如泉。
“各位選手隻需輕觸,即可直達賽場中央。”
選手們依言擡手,指尖剛觸及晶石的冰涼,便被一團柔和靈光裹住,身影瞬間隐沒。
轉瞬間,賽場中央光芒連串亮起。
不一會兒,一百二十道身影已在賽場整齊伫立,周身靈力交織成一片朦胧光暈,在空氣中輕輕波動。
月靈薇忽然彎唇一笑,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想必大家對剩餘八位選手的好奇,早已按捺不住了。”
她輕攏廣袖,繼續說道:“靈薇亦是如此。”
“接下來,有請他們入場!”
話音落時,星圖突然被八種截然不同的色澤浸染。
星圖光芒流轉間,漸漸化作八條星路,一端連向賽場中央,另一端則延伸向場外未知處。
衆人凝神望去,大多星路各自獨立,顯然對應着不同位置的選手;唯有那道湛藍與赤紅的星路格外醒目。
它們在中途交織纏繞,最終一同筆直指向二皇子秦不凡的觀賽室,光華交映間,透着說不出的微妙。
秦安愣愣地看着身前赤紅與湛藍交織的星路,指尖微微發緊,心底的緊張像潮水般輕輕翻湧。
這時,秦汐溫軟的柔荑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轉頭望去,少女眼底盛着細碎的光,唇角揚起一抹清甜的笑,像春風拂過翻湧的湖面。
“走吧?”
少女的笑容帶着暖意,瞬間便驅散了少年心頭的局促,給了他無窮的力量。
“好!”
兩人在秦不凡等人含笑的注視中,攜手踏上星路。
其他星路的選手也陸續入場,引得觀衆台上一陣歡呼。
秦安與秦汐出場稍晚,當衆人看清他們年輕得過分的模樣時,台上頓時響起一大片驚歎。
烈火堂聖子炎烈立在黑色星路盡頭,一身赤紅長袍襯得他膚色偏深。他的眉眼鋒利如刀,目光如炬掃過兩人,帶着毫不掩飾的審視與戰意。
青藥谷聖女白韻站在綠意盎然的星路上,青色衣裙上繡着淡青色藥草紋路。她的眉眼溫婉如月下清泉,見秦汐望過來,便輕輕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容,算是打過招呼。
淩雲宗聖女靈昀一身月白道袍,長發用玉簪松松挽起,氣質清冷如竹。
她身旁的靈昭則是一身鵝黃短衫,梳着俏皮的雙丫髻。
見秦安與秦汐攜手入場,靈昭立刻晃着靈昀的袖子,大眼睛裏滿是羨慕。
“我也想跟姐姐這樣!”
靈昀無奈地笑罵,指尖輕點她的額頭:“誰讓你方才亂跑,現在知道羨慕了?”
“哼!姐姐~”
靈昭拉着她的袖子撒嬌,聲音軟糯。
“行行行,是姐姐方才沒跟你待在一起,是姐姐的錯。”
靈昀拗不過她,伸手摸了摸她的秀發,眼底漾起溫柔的笑意。
靈昭立刻眉開眼笑,把頭往她懷裏蹭了蹭,一臉享受的模樣。
不遠處的金色星路上,太子秦無敵身着繡金龍紋的錦袍,墨發高束,面容冷峻如雕塑。
他眯起眼,深邃的目光落在秦安身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腰間玉佩。
二弟……這就是你的底牌嗎?
他要把秦落雁從秦不凡身邊奪走,自然早就料到會引來秦不凡的報複。
可他是秦國太子,隻要是他看上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道理。
其實秦無敵對秦落雁本無多少情意,真正讓他執着于此的,是對秦不凡深入骨髓的厭惡。
同是皇子,他這個太子日日爲朝政奔波,忙得腳不沾地;秦不凡身爲二皇子,卻整日閑散度日,不管朝堂風波還是宮中瑣事,永遠都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仿佛天大的事到了他面前也掀不起半分波瀾。
這份雲淡風輕,在秦無敵眼裏成了最刺眼的嘲諷,讓他積壓了多年的不滿無處發洩。
所以他算準了時機,要在秦不凡與秦落雁的婚期将近時,親手攪黃這樁婚事,将秦落雁強行納入自己府中。
他要的從不是這個女子,而是要撕碎秦不凡那副永遠事不關己的模樣,要讓對方嘗到求而不得的滋味。
而這一切,僅僅是因爲他厭惡秦不凡而已……
近來秦府勢力日漸衰落,朝中支持秦家的老臣接連告退,家族産業也接連受挫,早已沒了往日的風光。
這讓秦無敵的計劃實施起來順利了許多,幾乎沒遇到什麽像樣的阻礙。
秦無敵指尖摩挲着腰間的玉帶,眼底掠過一絲冷冽的笑意。
我的好二弟,我倒要看看你能耍出什麽花樣來……
另一邊,秦不凡在太子秦無敵現身時,便死死地盯上了他。
方才還帶着幾分溫和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周身的氣息也陡然沉凝,連指尖都不自覺地攥緊,指節泛出淡淡的白。
從某種意義上講,秦無敵的計劃其實從他打定主意動手的那一刻起,便已經成功了。
因爲秦落雁,一直都是秦不凡心底最不容觸碰的逆鱗!
過往的種種閑散淡漠,不過是他不将尋常事放在心上而已。
可誰若敢動秦落雁分毫,便是觸了他真正的底線!那個看似溫和的二皇子,便會瞬間露出藏在深處的鋒芒!
“不凡哥……”
秦落雁的聲音帶着輕顫,将微涼的手輕輕覆在秦不凡攥緊的手上。
她指尖微蜷,眼底的擔憂像一層薄霧,看得秦不凡心頭一軟。
隻是瞬間,秦不凡周身的冷硬便如冰雪消融,緊繃的下颌線條柔和下來,眼底的沉凝也盡數散去,化作一片細膩的溫柔。
他反手握住秦落雁的手,指尖輕輕摩挲着她的手背,低聲道:“放心,我沒事。”
秦落雁望着他眼底的暖意,緊繃的神經漸漸松弛,輕輕“嗯”了一聲,将頭微微靠向他的肩頭。
此時,星路盡頭的光華漸斂,秦安與秦汐的身影穩穩落在賽場中央。
少年一身玄色勁裝,袖口繡着暗銀色紋路,襯得身形挺拔利落。方才的緊張已褪去大半,眉眼間帶着少年人的清亮,隻是眼底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
他身旁的秦汐穿着淡藍色衣裙,裙擺随着落地的動作輕輕揚起,露出纖細的腳踝。
少女的烏發用一根玉簪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頰邊,襯得她膚色愈發白皙,眉眼彎彎,帶着溫和的笑意。
兩人落地時腳步輕穩,玄色與淡藍的身影并肩而立,在周圍各色華服中,反倒透着一股清爽的銳氣。
“還有一人……”
烈火堂聖子炎烈沉聲說道,目光看向最後一條紫色星路。
那裏有一位紫瞳少年正緩步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