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中,秦汐的金色光翼已蒙上一層淡淡的血色。每一次扇動都帶着沉重的滞澀感,翅尖劃過雨簾時甚至會拖出細碎的光屑。
地上的屍體幾乎堆成了小山,玄甲軍和黑衣人的數量銳減過半,可剩下的敵人仍像餓狼般緊盯着她。
尤其是那五名化元境黑衣人,始終保持着安全距離,猩紅靈力如毒蛇吐信般不斷襲擾,逼得她隻能一次次揮劍格擋,靈力消耗了許多。
不能再耗下去了!
就算有王大夫的呼吸法幫助她作戰,但她的精神消耗卻在短時間得不到恢複……
秦汐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掌心的長劍因長時間握持而泛着灼熱的溫度。
她突然腳步急停,背後光翼猛地一振。周身淡金色靈力驟然收縮如凝實的光繭,随即便如火山噴發般盡數灌注于劍尖!
“神劍訣·龍影!”
清喝聲刺破雨幕的刹那,長劍嗡鳴着暴漲三尺金光,劍身上竟浮現出細密的龍鱗紋路!
一道凝實如真的金色龍影從劍中躍出,無視了中間數道攔截的血影,帶着撕裂風雨的龍吟聲直刺左側那名黑衣人!
那黑衣人瞳孔驟縮,倉促間凝聚的血盾在龍影面前如紙糊般脆弱。金光穿透盾面的瞬間,龍影猛地張開巨口,将他整個人的靈力都吞噬殆盡。
“噗——”
龍影劍氣從他後心穿出,帶出一串滾燙的血珠,在雨水中炸開成血色霧花。
秦汐借着光翼的托舉懸停半空,手腕翻轉間劍光再閃。
另一道試圖從側翼偷襲的黑影剛要結印,便被斜斬而來的金光劈成兩半,鮮血混着雨水潑灑而下。
就在秦汐振翅欲追的刹那,一道青芒突然從斜後方的人群中暴射而出!
青色劍氣裹挾着密集的雨點,以近乎刁鑽的角度直逼秦汐後頸,靈力波動如沉雷般滾過雨幕,竟絲毫不弱于秦汐此刻的狀态。
秦汐反應極快,光翼猛地向左側傾斜,腰身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長劍如靈蛇回撩。
“铛”的一聲脆響,青芒與金光在半空劇烈碰撞。
狂暴的氣浪将秦汐震得連連後退,光翼在低空劃出三道殘影,足足退出五米才穩住身形,淡金色的靈力屏障上竟浮現出細密的裂痕。
秦汐擡眼望去,隻見人群中緩緩走出一名青衣女子。
那女子身形纖細卻站姿如松,青色衣裙在血雨腥風中獵獵作響,裙擺邊緣卻始終未沾半分泥污。
她的手中握着一柄瑩綠短劍,正是雨後的侍女青禾。
此刻她的臉上再無半分溫順,眼底淩厲之色如出鞘利刃,周身青色靈力如活水般沉穩流轉,四階洞府初期的氣息如實質般壓來,令秦汐心頭一沉!
“秦姑娘殺得倒是興起,就讓我來讓你冷靜冷靜吧。”
青禾聲音清冷如冰,短劍輕顫間,三道黑影立刻從兩側包抄而來,正是剩下的三名化元境黑衣人。
她自己則踏前一步,短劍挽出層層青影,劍風竟能将周圍的雨水逼開三尺,率先發起攻勢。
外圍的低階黑衣人與玄甲軍則結成松散的包圍圈,箭矢與符箓時不時破空而來。雖傷不了秦汐根本,卻總能在她強攻時精準幹擾,讓她束手束腳。
青禾的劍路極爲詭異,靈力運轉間帶着一種與天地共鳴的奇異韻律,仿佛能預判她的每一個動作。
瑩綠短劍時而如靈蛇遊走,專刺經脈要害;時而化作漫天青影,将秦汐周身罩入劍網。
三名黑衣人則配合默契,猩紅靈力不斷壓縮她的活動範圍,一時間竟讓秦汐陷入了罕見的被動。
可令青禾奇怪的是,眼前的少女就像沒有極限一般,久戰之下非但沒露頹勢,反而漸漸摸清了她的劍招路數。
金色長劍揮出的力道越來越沉,偶爾反擊的劍氣甚至能逼得青禾連連後退,金色光翼扇動間,局勢隐隐有逆轉之勢。
青禾臉色愈發陰沉,短劍格擋開一記重劍時,突然與三名黑衣人交換了個眼神。
那三人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竟同時咬破舌尖,逼出三滴殷紅如瑪瑙的精血,精血離體後自行懸浮,彈指間便飛向青禾。
秦汐見狀心頭一緊,剛要振翅沖過去阻止,卻見剩下的黑衣人與玄甲軍如潮水般湧來。
黑衣人們拖着帶傷的身軀撲上,用身體硬抗她的劍氣,哪怕被劈成兩半也要延緩她的腳步;玄甲軍更是結成密不透風的人牆,甲胄相撞的脆響中,硬生生在青禾面前築起一道肉盾防線。
血水順着甲胄縫隙汩汩流淌,卻無人後退半步。
秦汐劍勢再猛,也架不住這群人以命相搏,隻能眼睜睜看着青禾退到陣後,将那三滴精血納入掌心。
精血觸碰到青禾靈力的瞬間便化作猩紅霧氣,被她貪婪地吸入體内。
青禾周身的青色靈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變成血色,原本清澈的靈力變得粘稠如血,在她周身翻湧如沸騰的岩漿。
她的氣息節節攀升,連帶着眼眸都染上了一層猩紅。眼白處浮現出細密的血色紋路,一股狂暴的血腥味彌漫開來,連雨水都洗不去那股令人作嘔的腥甜。
“受死!”
青禾低喝一聲,血色靈力驟然凝聚成數丈長的劍氣。
更令人心驚的是,劍氣中竟夾雜着無數細小的血珠,在雷光下閃爍着詭異的光澤,帶着撕裂風雨的威勢橫掃而來。
此時一道驚雷恰好劈下,慘白的電光照亮兩人對峙的身影。
秦汐不敢怠慢,長劍豎在身前,淡金色靈力如瀑布般傾瀉而出,光翼在身後完全展開,翅尖凝聚着璀璨的光點。
兩道強橫的力量在雨幕中轟然碰撞!
金色與血色的能量沖擊波向四周擴散,氣浪掀飛了周圍的殘枝斷葉,連地面都裂開數道蛛網般的細紋。
秦汐借光翼懸浮半空,長劍與青禾的短劍在雷光中不斷碰撞。
兩人每一次交鋒都能迸射出刺眼的火花,劍刃碰撞的脆響密集如爆竹,在雷聲中交織成驚心動魄的戰歌。
秦汐的金色劍光如烈日般熾烈,每一劍都帶着破竹之勢;青禾的血色劍氣則如附骨之蛆,刁鑽狠辣。
她們的身影在暴雨中快得隻剩殘影,時而交錯碰撞,時而瞬間拉開距離再猛然突進。
雷光每一次亮起,都能看到兩人身上新增的傷口,血水混着雨水滴落,卻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光罩内的秦安看得心膽俱裂。
他望着青禾那越發狂暴的血色靈力,又看看秦汐漸露吃力的動作,光翼的金色都已黯淡不少。
少年的掌心早已被冷汗浸濕。
“秦汐!”
秦安猛地召喚出裂山槍,淡紫色靈力在槍身流轉如活物,運起全身修爲便要沖出去,卻被光罩死死擋住。
少年急得雙目赤紅,一槍槍砸在光罩上。
槍尖碰撞光壁發出沉悶的響聲,可那看似輕薄的光壁卻紋絲不動,隻有一圈圈金色漣漪緩緩擴散。
顯然,秦汐在這面保護秦安的光罩上耗費了極大心血。
“可惡!”
秦安狠狠捶打着光罩,眼睜睜看着外面的厮殺,卻隻能做個旁觀者。
光罩外,秦汐與青禾的交鋒已到白熱化。
金色與血色的光芒在暴雨中激烈碰撞,而他隻能攥緊裂山槍,感受着心底那股無能爲力的刺痛。
随之一同翻湧的,還有識海深處那抹悄然蔓延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