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蒸好的米糕還冒着熱氣,玉盤裏的雪芽米粉被蒸得蓬松柔軟,咬開時裹着棗花蜜的清甜,還帶着靈曲糟淡淡的酒香,秦安看着秦汐鼓着的腮幫子,眼底滿是笑意。
少女吃完最後一口,指尖還沾着點米糕碎屑,她渾然不覺,隻捧着溫熱的玉盤,嘴角彎得像月牙,連眼尾都泛着幸福的微光。
就在這時,庭院外突然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伴着葉微清脆的聲音。
“你們看吧,我就說小汐在這裏!”
話音未落,嬌小的身影已經沖進了庭院,可看清秦汐身旁的秦安,以及少女臉上那從未見過的柔和神色時,葉微的腳步猛地頓住,眼睛瞪得圓圓的,滿是錯愕。
秦汐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吓了一跳,手裏的玉盤差點脫手。她下意識攥緊盤沿,轉頭看到是葉微,還有她身後陸續走進來的師兄師姐們時,才松了口氣,拍了拍胸口。
“小師姐,你走路都沒聲音的嗎?吓我一跳。”
葉微勾着唇角輕笑,眼底藏着點促狹。
“誰讓你的注意力都在别處。”
燕歸塵走在最前,白金長袍上的暗金雲紋在暮色裏泛着淺淡微光。他劍目掃過庭院,目光在秦安身上短暫停了一瞬,随後又轉向秦汐,語氣沉穩得沒半點波瀾。
“應該沒有打擾到你們吧。”
“大師兄!”
秦汐臉色瞬間泛紅,語氣裏帶着點羞憤,指尖無意識絞着衣擺。
燕歸塵卻沒懂自己哪裏惹到了她,眉峰微蹙,疑惑地掃過衆人,最後落在葉微身上。
葉微緩緩搖頭,無奈地拉了拉秦汐的衣袖:“小汐,你别理會大師兄,他就這性子。”
蘇辭這時上前打圓場,發間的沉香木簪沾着靈液的溫潤光澤,他對着秦汐彎了彎眼,頰邊的梨渦淺得剛好。
“剛才還和楚燎打賭,猜你是不是又在這裏偷吃點心。”
“才沒有!”
秦汐臉頰的紅又深了些,伸手拉過秦安的手腕,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去。
“他是秦安,是我這次遠行認識的……朋友。”
随後,少女又轉向秦安,聲音軟了幾分。
“秦安,他們是我的師兄師姐,人很好的。”
說完,她便挨着順序,爲秦安介紹着問天峰的八位核心弟子。每說一位,指尖都會輕輕點向對應的人,動作裏帶着自然的熟稔。
秦安順着她的手勢一一颔首,指尖微微蜷着,打招呼的聲音帶着點不易察覺的局促,目光掃過衆人時,也始終保持着恰當的距離。
最後,溫栖笑着走上前,指尖在腰間的儲物玉佩上輕輕一按,幾個精緻的食盒便落在了石台上。
食盒打開的瞬間,香氣立刻漫滿庭院。
裹着靈葉的燒烤靈禽外皮泛着油亮的淺棕,靈葉的清香滲進肌理,撕開時可以看到内裏鮮嫩的肉汁。
晶瑩剔透的靈果羹盛在冰紋瓷碗裏,果肉切成均勻的小塊,浮在淺琥珀色的羹湯裏,還帶着靈泉的清潤。
另有一碟裹着碎堅果的糕點,糕點表面撒着細白的糖霜,堅果的脆香混着谷物的醇味,每一道都能看出溫栖的用心。
“這些本是爲小汐準備的,你也一起來嘗嘗吧。”
溫栖聲音溫和,目光落在秦安身上時,帶着恰到好處的善意。
秦安點頭道謝,指尖碰到食盒邊緣,還能感受到殘留的溫意。
陸馳野見狀,當即擡手招呼着幾位師兄和秦安,語氣裏滿是爽朗。
“既然有吃的,怎能沒有酒?”
他從腰間摸出兩個壺身雕着淺淡雲紋的白玉酒壺,遞了一個給秦安。
“這是宗門自釀的靈酒,度數不高,你試試。”
秦安接過酒壺,手指觸到冰涼的玉面,指尖的溫度在壺身留下淺淡印子,他笑着點頭:“多謝師兄。”
另一邊,女孩子們已經圍到秦汐身旁。
謝疏桐擡手撫了撫鬓邊的碎發,指尖劃過發間的赤金發钗,語氣裏帶着點打趣。
“小汐,這幾個月下山,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好事啊?師姐見你剛才那模樣,可是藏都藏不住的開心呢。”
葉微也湊過來,小聲問:“小汐,這些日子應該沒遇到什麽危險吧?”
楚燎上前拍了拍秦汐的肩膀,掌心的力道帶着點沉穩的暖意,語氣裏滿是護短。
“要是有人欺負你,跟師姐說,保管讓他吃不了兜着走。”
秦汐被說得臉頰發燙,擡手輕輕捶了楚燎一下,指尖碰到對方的衣袖,還能感受到衣料下的緊實。
“三師姐你别亂說,他……他對我很好的。”
說着,少女的目光不自覺飄向秦安的方向,眼底的笑意一點點漫開,連耳尖都泛着淡淡的粉色,像浸了溫水的胭脂。
可愛、動人。
另一邊,陸馳野與燕歸塵左右圍着秦安,手裏的靈酒壇傾斜着,琥珀色的酒液順着杯沿往下淌。
秦安坐在石凳上,雙手握着酒杯,指尖被酒液浸得微涼。
面對兩人熱情的勸酒,他隻是微微蹙眉,最後還是仰頭将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喉結滾動的弧度清晰可見。
一旁的蘇辭靠在廊柱上,手裏的酒杯隻盛了小半杯酒,目光落在庭院中央正在大口喝酒的三人身上,偶爾與身邊的沈硯秋低語幾句。
沈硯秋的指尖輕輕摩挲着杯壁,視線掠過秦安略顯局促的側臉,眼底帶着淡淡的笑意。
兩人的談話聲很輕,被風吹散在靈酒的醇香裏。
沒過多久,陸馳野先撐不住了。
他手裏的酒杯“哐當”一聲落在石桌上,酒液灑了滿桌,人則直接趴在桌上,臉頰蹭着微涼的石面,嘴裏還含糊地呢喃着“五師姐做的菜最好吃了”,聲音時高時低,尾音還帶着幾分委屈的黏膩。
又喝了幾杯,秦安也撐不住了。
他的臉頰泛着明顯的紅暈,眼神漸漸渙散,握着酒杯的手慢慢松開,身體一歪,便靠在石凳的靠背上沉沉睡去。
秦安睡得極其安靜,連呼吸都放得很輕,隻有額前的碎發随着呼吸微微晃動,沒有發出半點聲響,與一旁呓語的陸馳野形成鮮明對比。
最後隻剩下燕歸塵還坐在原位,手裏緊緊攥着酒杯,杯底還剩着少量酒液。
他盯着杯中晃動的倒影,忽然咧開嘴傻笑起來,笑聲清脆,卻帶着幾分憨态,引得周圍看熱鬧的幾人一陣發笑。
笑聲漸歇,蘇辭先起身,走到陸馳野身邊,彎腰将人打橫抱起。
陸馳野下意識地往溫暖的懷裏縮了縮,依舊沒醒。
沈硯秋則走到燕歸塵面前,伸手将他手裏的酒杯抽走,扶着他的胳膊起身。
燕歸塵腳步虛浮,全靠沈硯秋撐着才沒摔倒。
兩人分别帶着陸馳野和燕歸塵往卧房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回廊盡頭。
其餘人見狀,也識相地收拾起桌上的酒壇酒杯,一邊往外走,一邊高聲說着“回去好好洗個澡解解酒氣”,語氣裏卻帶着明顯的調侃。
走出門時,她們還不忘回頭,目光在庭院裏僅剩的秦安和秦汐身上打轉,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秦汐紅着臉站在原地,目光落于靠在石凳上熟睡的秦安身上。
她緩步走過去,半蹲下身,又伸出手輕輕碰了碰秦安的臉頰,指尖能感受到少年皮膚上傳來的溫熱。
秦安似乎被驚擾,睫毛輕輕顫了顫,卻沒有醒,隻是眉頭微蹙,像是在做什麽不安穩的夢。
秦汐見狀,動作放得更輕,伸手将他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指尖劃過他泛紅的耳垂,眼底滿是柔和。
“笨蛋,又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