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汐剛要動手把秦安扶回屋内休息,龍在天卻突然出現在兩人身前。
“把他交給我吧。”
龍在天輕聲說道,眼含笑意地看着秦汐。
少女像是小時候做錯事被抓包一般,本能地看向别處,不敢與龍在天對視。
“那就麻煩龍爺爺了……”
秦安剛才與她說過,他已經拜龍在天爲師。所以現在龍在天會來接秦安,她倒是沒有多意外,反而更加放心。
畢竟龍爺爺還是很靠譜的。
龍在天沒有多話,隻是擡手輕輕一揮。
熟睡的秦安便像被無形的力輕輕托着,平穩飄到他的身側,額前碎發還随着呼吸輕輕搖晃。
他瞥了眼秦汐泛紅的耳尖,又補了句。
“早些休息,明天與我講講這次遠行的經曆。”
話音落時,衣袂微動,龍在天已帶着秦安消失在庭院的夜色裏,隻餘下淡淡的龍涎香氣。
“好。”
秦汐脆聲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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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裏,龍在天看着已經躺在床上酣睡的秦安,不禁聯想到少年白天時帶來的天地異象,一陣感慨。
“還真是虎父無犬子……”
“就是性格有些随他母親。”
話音落時,龍在天的掌心漸漸浮起柔和的金光,暖融融的光團在指間流轉,映得他眼底也染上層淺淡的光亮。
“吃了那麽多靈禽靈果,還有陸馳野那小子灌的靈酒,以你現在的修爲,哪裏消化得過來。”
龍在天無奈地搖了搖頭,陸馳野那小子的小心思他一眼便能看穿。
無非是想借着勸酒,給秦安來個下馬威,卻沒想到自己先醉得趴在桌上呓語,倒讓人覺得好笑。
他相信其他人應該也看了出來,尤其是另外兩個在旁邊小酌怡情的臭小子。
“老咯,搞不懂年輕人的心思咯。”
那傻丫頭也是,真以爲他們隻是在歡迎秦安的到來。
思緒落定,龍在天擡手将掌心的金光遞向床榻。
淡金色的光團緩緩飄到秦安周身,像層薄紗般将他輕輕裹住,連空氣中都漫開縷縷溫潤的靈氣。
“睡吧,睡得越沉越好。”
他看着秦安原本微蹙的眉頭慢慢舒展,連呼吸都變得更加平穩,嘴角不自覺掀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光暈裏的金色靈氣漸漸滲入秦安體内,少年周身的氣息也随之慢慢變強。
原本略顯單薄的靈力波動,此刻像被春雨浸潤的禾苗,一點點變得充盈起來,在夜色籠罩的木屋裏,悄悄醞釀着新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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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破曉,墨色天幕還未完全褪盡,神劍宗的三十二座通天巨峰已從雲海中嶄露雄姿。它們如三十二柄倒插天地的青鋒,峰尖刺破晨霧,最先接住東方天際的第一縷曦光。
雲海在峰腰處鋪成無邊無際的白毯,被山風輕輕推着流動,時而漫過這座峰的半腰,時而露出那座峰的岩壁,讓三十二座巨峰像是浮在雲海裏的仙山。
有些峰頂的飛檐翹角從霧中探出來,朱紅漆色沾着晨露,檐角銅鈴被風拂動,細碎鈴聲在雲海間穿梭,與山間蘇醒的鳥鳴交織在一起,倒像是天地間最清越的晨曲。
秦安是被周身裹着的暖意烘醒的,眼皮掀開時還帶着幾分宿醉後的惺忪,可舌尖卻沒有半點酒氣殘留的燥意,隻覺一陣舒暖。
秦安有些疑惑,他明明記得自己喝得大醉,怎麽醒過來竟這般舒坦?
他起身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很快便認出了這是龍在天的木屋。
昨晚定是師父帶自己回來的……
沒有多想,秦安習慣性地盤膝坐下,開始了每日的晨間修煉。
可當他剛要運轉起《輪回槍訣》,卻發現了體内靈力波動的異樣。
一股遠比昨日渾厚的靈力在經脈中翻湧,像是沉睡的泉眼突然被喚醒。
凝氣大圓滿!
他什麽時候凝氣大圓滿了?
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強壓下心頭的驚疑,秦安不再多想,指尖掐訣,默念起《輪回槍訣》的心法。
随着口訣流轉,他周身的空氣漸漸泛起微光,淡紫色的靈氣從四面八方彙聚而來,在他身周凝成緩緩轉動的旋渦。
靈氣掠過衣擺時,還會帶起細微的氣流聲。
晨光透過窗棂落在靈氣旋渦上,讓淡紫色的光暈裏多了幾分金芒,連他置于丹田的指尖,都裹着一層細微的靈光。
秦安刻意放慢了運轉速度,感受着靈力在經脈中遊走的軌迹。
木屋外傳來古樹晃動的輕響,偶爾有露珠從枝葉上滾落,砸在地面的聲音清晰入耳,與體内靈力流動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倒讓這清晨的靜谧多了幾分通透。
秦安閉着眼,任由靈力在體内循環往複,一點點加固着剛突破的境界。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随着靈力的流轉,丹田氣旋的顔色又深了幾分,連周身的靈氣旋渦都凝實了些。
想來用不了多少時間,他就能徹底穩固住凝氣大圓滿的修爲,再次朝着三階化元境邁進。
不知過了多久,靈氣旋渦在掌心訣印的牽引下緩緩收束,最後一縷淡紫色靈氣也順着秦安的指尖沉入丹田。
少年睜開眼時,眸底還殘留着靈力流轉的微光。
起身時衣擺輕晃,沾在衣襟上的細塵随着動作飄落,落在木闆上,與晨光裏浮動的塵埃融在一起。
秦安走到窗邊推開木窗,晨霧還未完全散去,帶着古樹清苦的微風撲面而來,拂過臉頰時,連鬓角的碎發都輕輕晃動。
少年的目光越過窗下沾露的靈草,落在小院東側的石桌旁。
龍在天正背對着他坐着,玄色長袍的下擺被風掀起細褶,手中握着一卷泛着金色紋路的古卷,語調沉緩,每一個字都透着不容錯漏的鄭重。
而他對面的秦汐,穿的則是一襲淡金色長裙。
裙角繡着繁複的雲紋,晨光落在上面,漾開細碎的光澤。
領口處垂着的銀鏈上,懸着一枚鴿卵大的白玉佩,玉佩随着她細微的動作輕輕晃動。
見其模樣,似乎是什麽身份的象征。
少女站在龍在天身旁,雙手交疊放在腹前,往日靈動的眼眸此刻微微垂着,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影。
每當龍在天說完一句,她便輕輕點頭,連動作都帶着平時少有的端莊。
石桌上擺着一個三足銅爐,爐中燃着的檀香正袅袅升起,與晨霧纏在一起,散出清甯的氣息。
秦安立在窗邊,能斷續聽見“傳承”二字飄來,伴着龍在天翻動古卷的輕響。
間或有“秘境”“戰鬥”的字眼落下,語氣裏的沉凝透過霧氣漫過來,卻始終拼不成完整的語境。
秦安指尖無意識蹭過窗沿的晨露,涼意順着指腹漫開,才驚覺自己已靜立了片刻。
秦汐像是感知到視線,忽然擡眼。
目光穿過薄霧與秦安對上的刹那,少女原本繃着的肩線輕輕松下,方才聽訓時的端莊頓時散了大半,唇角先彎起弧度,連眼底都漫開細碎的笑意。
她握着裙擺的手往身側收了收,另一隻手擡起,朝着他的方向輕快地揮了揮。
淡金色裙角随着動作輕輕搖晃,繡着的雲紋掃過石凳邊緣,在晨光裏形成了一道亮麗的風景。
龍在天順着秦汐的動作轉過身時,方才的鄭重已全然褪去,眼角的細紋因笑意舒展。
他對着秦安溫和點頭,連聲音都松快了些。
“醒了就過來吧。”
說話間,他垂在身側的手輕輕一攏,那卷泛着金紋的古卷便悄無聲息地收進了玄色袍袖。
石桌上,三足銅爐裏的檀香還在袅袅升着,與晨霧纏在一起,悄悄沖淡了方才的沉凝氣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