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間的血腥氣尚未完全散去,殘破的祭壇與滿地狼藉無聲訴說着方才那場雷霆般的清剿。
秦安與秦汐并未多做停留,确認再無漏網之魚後,秦安擡手一揮,一股無形的空間之力便包裹住衆人。
下一刻,周遭景物扭曲、變幻,仿佛穿過了一條由光影構成的隧道。
不過呼吸之間,那令人壓抑的血腥山谷便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萬象天樞院上空那熟悉的、流淌着法則霞光的夜空,以及下方新生海波光粼粼的浩瀚水面。
他們已從億萬裏之外的太微垣邊緣,直接回到了學院核心區域。
橫渡虛空,對于虛空境強者而言并非難事,但如此輕描淡寫、精準無誤地将包括六名低階修士在内的所有人一同帶回,依舊彰顯了秦安在空間法則上的驚人造詣。
衆人腳踏實地,感受着學院内純淨而濃郁的靈氣,恍如隔世,方才那場血腥殘酷的戰鬥,仿佛隻是一場短暫的噩夢。
然而,體内尚未平息的靈力,衣衫上可能沾染的細微血污,以及靈魂深處對那“界破輪回”一槍的震撼,都在提醒他們,那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
秦安與秦汐并未解除“送葬者”的裝扮,玄色與月白的鬥篷在夜風中輕揚,無面面具在學院柔和的光線下更添幾分神秘與肅穆。
他們并未直接返回住處,而是帶着六人,來到了他們所屬的第十導師隊區域,那株巨大的聚靈古樹之下。
古樹枝葉繁茂,散發着溫和而龐大的生命能量,銀紗般的月光透過葉隙灑落,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點,甯靜而祥和,與方才戰場的慘烈形成鮮明對比。
秦安停下腳步,轉身面向六位神色各異的學子。秦汐則安靜地立于他身側,清冷的目光透過面具,掃過衆人,似乎在觀察他們經曆生死殺戮後的心緒變化。
短暫的沉默後,秦安開口了,聲音透過無面面具,帶着一種獨特的磁性,少了平日的些許随意,多了幾分鄭重:
“今夜,你們的表現還不錯。”
他語氣平淡,沒有過多褒獎。
“如你們親眼所見,親身所曆,無面神教乃是潛伏于陰影中的毒瘤。他們所行之事,亵渎生命,污染天地,其目的,便是颠覆我等生存的世界。”
他的目光逐一掃過諸葛明、蕭晨、雲舒、葉秋、夏宸瑤、蘇柔。
“我與秦汐,因昔日因果,立誓鏟除此僚。故而,我們創立了一個組織,獨立于神劍宗、大夏皇朝等一切明面勢力之外,專司獵殺無面神教,以及類似信奉道外污穢的存在。”
他頓了頓,說出了那個注定将與他們命運緊密相連的名字:
“其名——送葬者。”
“吾等即爲送葬之人,專爲這些邪教異端,敲響覆滅的喪鍾。”
話音落下,聚靈古樹下愈發安靜,隻有夜風吹拂樹葉的沙沙聲。六名學子心神震動,雖然早有猜測,但親耳從導師口中證實,依舊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
這是一個由他們兩位實力通天的導師所創立的、旨在對抗恐怖邪教的隐秘組織!
秦安繼續道,語氣帶着一絲詢問,卻又仿佛蘊含着不容拒絕的力量:“今夜,你們已手染邪徒之血,見證了其罪惡。”
“現在,我且問你們——”
他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可願加入送葬者,與我等同行,滌蕩污穢,守護此界清明?”
問題抛出,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而莊嚴。這并非簡單的邀請,更像是一種使命的傳遞,一種責任的賦予。
幾乎是秦安話音落下的瞬間,諸葛明便踏前一步。他臉上那慣常的、帶着幾分戲谑玩味的笑容已然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肅穆與洞察。
他手中拂塵輕搭臂彎,微微躬身,語氣堅定而清晰:“天機所示,邪穢當誅。能追随兩位導師,親曆此等撥亂反正之偉業,窺探命運長河之激蕩,明,求之不得。”
他沒有絲毫猶豫。
“弟子諸葛明,願入送葬者!”
他的表态幹脆利落,仿佛早已推演出這一刻,并做出了選擇。
星辰道體賦予他的,不僅是力量,更有一種對大勢的敏銳感知,他清楚地知道,加入“送葬者”,意味着他将踏入一個更爲波瀾壯闊的舞台。
緊接着,蕭晨深吸一口氣,龍行虎步般邁出。他剛毅的臉上,眼神灼熱,帶着對力量的極緻渴望和對邪徒的深惡痛絕。
他抱拳,聲音铿锵有力,如同金鐵交鳴:“導師之力,驚天動地!我渴望變強,渴望擁有如導師般斬滅一切邪惡的力量!”
“學生蕭晨願入送葬者,以戰養戰,以殺止殺!”
他的話語直白而純粹,太虛戰體的本能讓他向往更強的力量,而今夜的經曆,讓他看到了通往更強道路的可能。
秦安看着蕭晨,無面面具下的目光似乎能洞穿他的内心。他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帶着直指人心的力量。
“世間強者如雲,虛空至聖之上猶有更高境界。若隻爲追逐他人背影,難免疲于奔命,迷失本心。”
他頓了頓,語氣轉爲一種引導。
“力量,是手段,而非終點。送葬者之路,亦是尋道之路。你當以超越自身爲目标,明心見性,方能在殺戮中守住真我,成就屬于你蕭晨的‘強’。”
蕭晨聞言,渾身猛地一震,如同醍醐灌頂。他眼中的灼熱稍稍内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思索。
秦安的話,仿佛一柄重錘,敲碎了他單純對力量的盲目渴望,讓他開始審視自身修煉的意義。
他重重抱拳,沉聲道:“謝導師指點!蕭晨明白了!”
這一次,他的語氣少了幾分躁動,多了幾分沉凝。
随後,雲舒緩緩擡起頭。她那向來冰冷的眼眸中,此刻翻湧着複雜的情感。
光明界的覆滅,讓她失去了家園,失去了親人,如同無根浮萍。而此刻,兩位強大的導師,向她伸出了橄榄枝,提供了一個可以寄托仇恨與信念的歸屬。
她看着秦安和秦汐,雖然他們戴着無面面具,但她能感受到那份斬殺邪徒時的決絕與守護某種信念的堅定。
她不需要太多言語,隻是微微颔首,清冷的聲音帶着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然。
“雲舒,願往。”
她沒有說“加入”,而是“願往”,仿佛是将自己未來的道路,乃至複仇的希望,都交付了出去。
對她而言,這不僅僅是一個組織,更是一個能讓她繼續活下去、戰鬥下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