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拉着秦汐,幾乎是半推半就地走進了那座懸挂着“拾”字木牌的雅緻院落。院門在身後無聲合攏,将外界的一切喧嚣與剛剛經曆的肅殺徹底隔絕。
院内,翠竹掩映,靈泉潺潺,與聚靈古樹散發的溫和生機交融,營造出一片獨立而安甯的小天地。月光如水銀瀉地,将石闆小徑照得泛起微光。
秦安原本心中還有些别的念頭,盤算着如何與心愛之人獨處。然而,他的目光剛一掃過客廳,那些旖旎的心思便瞬間被一股柔軟的暖意所取代。
隻見在客廳中央那張鋪着柔軟絨毯的矮榻上,小白與小月正依偎在一起,睡得正酣。
小白毛茸茸的腦袋枕在小月的星月龍鱗上,小月則将自己的小腦袋埋在小白的頸窩裏,兩個小家夥呼吸均勻,身體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顯得無比安心與依賴。
它們周圍,還萦繞着未曾完全吸收的、淡淡的靈氣光點,顯然是玩鬧修煉累了,便這般相擁入眠。
看到這溫馨恬靜的一幕,秦安和秦汐都不由自主地放輕了呼吸,連腳步都變得悄無聲息。
秦安原本拉着秦汐手腕的手,力道也輕柔了許多,從帶着一絲急切的拉扯,變成了小心翼翼的牽引。
他回頭,與秦汐對視一眼。
盡管兩人都還戴着那冰冷的無面面具,但眼神交彙間,卻清晰地傳遞出了同樣的溫柔與笑意。
方才在外人面前那令人聞風喪膽的“送葬者”形象,在此刻蕩然無存,隻剩下對眼前這小生靈的無限憐愛。
秦安伸出食指,輕輕豎在唇邊,對着秦汐做了一個“噓”的手勢。秦汐微微颔首,清冷的眸光在看向兩隻小獸時,融化成了春水般的柔和。
兩人如同做賊一般,踮着腳尖,極其緩慢地繞過矮榻,生怕發出一點聲響驚擾了小家夥們的好夢。
秦安甚至下意識地調動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空間之力,将他們走過之處的空氣流動都撫平了。
終于,有驚無險地穿過了客廳,來到了秦安卧室的門前。
秦安輕輕推開虛掩的房門,側身讓秦汐先進去,然後自己也跟了進去,反手極其緩慢、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地将門關上。
“咔哒。”
一聲極輕微的門栓落下的聲音,仿佛是一個開關。
卧室内的布置簡潔而雅緻,與他外在表現出的淩厲鋒芒不同,這裏更顯靜谧溫馨。
窗棂半開,月光混合着院中靈植的清香流淌進來,在地闆上鋪開一片銀霜。
門關上的瞬間,之前因顧忌小家夥們而壓抑下去的氛圍,陡然發生了變化。
秦安幾乎是沒有任何停頓,在秦汐還未完全轉過身之際,便一步上前,手臂一伸,輕松地将她圈在了自己與門闆之間。
動作流暢而帶着不容抗拒的強勢,卻又巧妙地控制着力度,不會讓她感到不适。
秦汐的後背輕輕抵着冰涼的門闆,身前則是秦安溫熱的身軀和那帶着淡淡清冽氣息的玄色鬥篷。
她下意識地擡起眸子,對上秦安已然摘下面具後,那雙含着戲谑笑意、亮得驚人的眼睛。
她自己的無面面具也不知何時被取下,露出了那張俊美清麗、此刻卻染上淡淡紅暈的臉頰。
“吓我一跳……”
秦汐微微嗔怪,聲音比平時更軟了幾分,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她想偏過頭去,卻被秦安用手指輕輕勾住了下巴,迫使她與自己對視。
“别想逃。”
秦安低笑着,俯身靠近,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和臉頰,聲音帶着一種慵懶而迷人的磁性。
“汐兒,回答我,今晚……我帥不帥?”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裏面閃爍着毫不掩飾的期待和促狹,像個急于得到誇獎的大男孩,與方才那個揮手間裁決虛空境強者生死的“送葬者·潮汐”判若兩人。
秦汐被他看得心跳加速,臉頰上的紅暈如同滴入清水中的胭脂,迅速蔓延開來,連白皙的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粉色。
她貝齒輕咬下唇,眼神有些閃爍,強作鎮定地想要維持平日裏清冷的模樣,聲音細微如蚊蚋:
“還…還行吧……就…就一般……”
“一般?”
秦安挑眉,尾音危險地上揚,俊朗清秀的臉上笑容越發邪氣,他湊得更近,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壓低的聲音帶着蠱惑般的意味。
“小朋友,撒謊可是不對的哦。”
“撒謊的小朋友……是要被懲罰的。”
他刻意拉長了“懲罰”兩個字,目光灼灼地落在她因緊張而微微抿起的、泛着誘人光澤的唇瓣上。
秦汐的心跳如擂鼓,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熱量和那霸道又溫柔的氣息。她想反駁,想說誰是小孩子,但在他熾熱的目光下,所有的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她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輕顫着,緩緩閉上了眼睛,算是默許,也是一種無言的邀請。
那微微顫抖的睫毛和愈發紅潤的臉頰,将她内心的羞澀與期待暴露無遺。
看着她這副予取予求的乖巧模樣,秦安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和深沉的愛戀。他不再猶豫,低頭,準确地攫取了她那柔軟的唇瓣。
“唔……”
初始的觸碰,帶着一絲涼意,随即便是排山倒海般的溫熱與纏綿。
這個吻,并不像他之前表現的那般霸道急躁,反而異常溫柔、珍重。
他先是輕輕地吮吸、舔舐,仿佛在品嘗世間最甜美的甘露,極盡耐心地引導着她。
秦汐起初身體還有些僵硬,但在秦安溫柔又不失力度的攻勢下,很快便軟化下來。
她熟練而真誠地開始回應,纖細的手臂不知不覺間環上了他的脖頸,将他拉得更近。
她閉着眼,感受着他唇齒間的氣息,那是一種混合着清冽、陽光以及獨屬于他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月光透過窗棂,靜靜籠罩着相擁親吻的兩人。玄色與月白的鬥篷交織垂落,在地上投下纏綿的影。空氣中彌漫着靈植的清香和他們之間旖旎升溫的氣息。
沒有言語,隻有彼此交融的呼吸和逐漸同步的心跳聲。白日裏的殺伐果斷,夜晚時的神秘肅穆,在此刻盡數化爲繞指柔情。
所有的震撼、疲憊、緊張,仿佛都在這個漫長而甜蜜的吻中,被悄然撫平、融化。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秦汐感覺有些缺氧,輕輕推了推他的胸膛,秦安才意猶未盡地稍稍退開些許,但手臂依舊緊緊環着她的腰肢,額頭抵着她的額頭,鼻尖相觸,呼吸交織。
秦汐微微喘息着,臉頰绯紅,眼眸中水光潋滟,如同浸透了星光的春水,平日裏清冷的氣質被一種嬌憨與妩媚所取代,美得驚心動魄。
秦安看着她這般模樣,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神深邃如淵,聲音帶着事後的沙啞與滿足,低笑道:“現在……還隻是一般嗎?”
“我親愛的月輪?”
秦汐羞得将滾燙的臉埋進他的胸膛,聽着他胸腔裏傳來的、有力而急促的心跳,小手握成拳,不輕不重地捶了他一下,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隻能用細若蚊吟的聲音含糊地抗議。
“壞蛋……就知道欺負我……”
秦安愉悅地低笑起來,胸腔震動,将她更緊地擁入懷中,仿佛要将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他低頭,親吻着她散發着清香的發頂,心中被無盡的滿足與安甯所填滿。
窗外,月華如水,萬籁俱寂。
屋内,愛意缱绻,歲月靜好。
對于他們而言,無論外界有多少風雨波瀾,彼此相伴的方寸之間,便是最溫暖的港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