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虛空,法則在此地失去常态,光線扭曲,概念模糊。
在這片連時間都難以衡量的混沌深處,一座由凝固陰影與純粹虛無概念構築的扭曲殿堂靜靜懸浮。
它沒有固定形态,如同一個不斷搏動的黑暗器官,與環境融爲一體,難以窺探。
此處,是無面神教位于無盡虛空的一處重要節點——緘默聖堂。
此刻的聖堂之内,一道模糊的身影端坐于中央,他身着與虛空同色的暗沉黑袍,面部平滑,不見五官。
唯有其面部偶爾流轉過的一絲微弱痕迹,仿佛無數細小蠕蟲在皮下遊動、鑽探的幻象,表明了他的身份。
正是負責散播“無聲之疫”的緘默長老,代号“蝕言者”。
在他下方,如同融入背景的幽影,靜靜侍立着數名無面使徒。他們同樣無面,但氣息遠不如長老深邃晦澀,黑袍上也沒有象征特殊權責的紋路。
一種冰冷、無需聲音的精神波動,在蝕言者長老與他的使徒之間傳遞。
“又一個據點沉寂了。”
蝕言者的精神波動平穩,卻帶着一種能侵蝕心靈的寒意。
“坐标,新生海邊緣。”
“駐守力量,全滅。”
“殘留着陌生的法則氣息,以及……令人作嘔的淨化之力。”
下方的無面使徒們精神層面泛起細微的漣漪,那是驚懼與憤怒的混合。
“這已是近期第三個。”
蝕言者繼續道,那蠕蟲般的幻象在他平滑的面部皮膚下似乎加速了遊動。
“那個自稱‘送葬者’的組織,像嗅到血腥的獵犬。他們手段利落,擅長斬首,對我們的行事風格似乎有所了解。”
他停頓了一下,精神波動變得更加冰冷、銳利,如同無數細針紮向使徒們的意識:“傳我的命令……”
“所有歸屬于我這一系,負責散播低語、引導紛争的據點與外勤人員,即刻起進入深度靜默。停止一切公開與非必要的活動,收斂你們的氣息,像真正的影子一樣融入黑暗。在得到新的指令前,不得進行任何可能引起注意的輿論引導或情緒挑動。”
這道命令帶着不容置疑的意志,通過基于“惘然之影”力量構建的隐秘連接,迅速傳導向隸屬于他麾下的各個節點。
“暫時的隐匿,并非怯懦。”
蝕言者的精神波動中透出一絲扭曲的“智慧”。
“外部清掃變得困難,正說明我們需要改變策略。既然他們擅長從外部毀滅,那我們……就從内部開始腐蝕。”
他的精神感知仿佛穿透了無盡虛空,投向了那片被稱爲“萬象天樞院”的、充滿生機與希望的新生之地。
“那裏,彙聚了古界未來的精英,充滿了朝氣與信念……是多麽完美的溫床啊。”
他的精神波動帶着一種培育毒株般的耐心。
“我們的‘無聲之疫’,将在那裏找到最肥沃的土壤。”
他轉向下方一名氣息較爲凝練的使徒:“低語者,你負責的學院區域,目标篩選得如何?”
被點名的使徒精神一振,立刻回應:“回禀長老,已初步鎖定數個目标。”
“一名出身顯赫但嫉妒心極強的世家子,一名天賦卓絕卻因過往經曆而對同門充滿懷疑的位面之子,還有幾個看似團結的小團體内部,已然存在資源分配的不滿。他們都是上佳的疫病載體。”
“很好。”
蝕言者的贊許如同毒液滴落。
“不必急于求成,先從最細微處着手。一句看似無心的挑撥,一次關于資源分配不公的客觀分析,一場對某位天才德不配位的私下讨論……讓猜忌的種子自行萌芽,讓自私的欲望悄然膨脹。而我們要做的,隻是提供合适的養分和環境。”
他又轉向另一名使徒:“影織,流言網絡的構建進度?”
“已在底層仆役、部分外圍弟子中發展了眼線。通過他們,一些關于導師偏袒、任務獎勵不公、派系傾軋的傳聞,已經開始在非正式渠道中悄然流轉。”
“雖然目前效果微弱,但如同水滴石穿,我主終會勝利。”
“保持這個節奏。”
蝕言者指示:“無聲之疫的精髓在于無形與潛移默化。我們要讓懷疑與自私像空氣一樣彌漫在那片新生之地,當合作被競争取代,當信任被猜忌腐蝕,當他們引以爲傲的凝聚力從内部瓦解時……”
“所謂的希望之地,不過是一座建立在流沙上的堡壘。”
他的精神波動掃過所有屬下:“記住你們的使命!你們是陰影中的園丁,培育的不是鮮花,而是名爲猜忌、自私、懷疑的毒草。”
“當這些毒草足夠茂盛時,甚至不需要我們親自出手,他們就會自己走向分裂與衰敗。”
“而那時……”
蝕言者平滑的面部,那遊動的蠕蟲幻象似乎凝聚了一瞬,傳達出一種冰冷的期待。
“才是我們欣賞成果,或者……進行下一步收割的時刻。”
“萬象天樞院?就讓他們在自以爲是的團結中,慢慢品嘗這劑無聲的毒藥吧。”
“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
“喋喋喋喋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