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正好,微風和煦。
宣布完代号的第十導師隊衆人,心情輕松地跟着秦安和秦汐繼續漫步,熟悉着住宿區的環境。青石闆小徑蜿蜒向前,兩側庭院靈光隐現,氣氛本該是閑适而愉快的。
然而,這份甯靜很快便被打破了。
就在他們即将走出甲等住宿區,靠近與其他區域交界的一片開闊地時,另一行人迎面走來。
對方人數不少,足有九人,衣着各異,氣息駁雜,但隐隐以一個身着玄黃紋路錦袍、面容帶着幾分倨傲的青年爲首。
他們胸前佩戴的徽章,顯示着他們屬于第十三導師隊。
秦安和秦汐腳步未停,神色如常,隻是目光随意地掃了過去。以他們的修爲,瞬間便感知到這九人修爲最高者也不過是六階法相初期,正是那爲首的錦袍青年,其餘多是五階飛天境。
而秦安與秦汐的氣息内斂如深淵,在這些學員看來,不過是兩個年紀可能比他們還小的、氣息平平的同行者,并未過多在意,隻是留了分心眼。
但第十導師隊這邊的幾人,反應就不同了。尤其是蕭晨,在看到那錦袍青年的瞬間,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周身那原本平和了些許的煞氣又隐隐有升騰的迹象,拳頭不自覺地握緊。
葉秋微微蹙眉,蘇柔下意識地往雲舒身邊靠了靠,雲舒則依舊是那副冰冷模樣,隻是目光更冷了幾分。
夏宸瑤更是直接撇了撇嘴,臉上毫不掩飾地露出厭惡之色。
那錦袍青年顯然也看到了蕭晨,他嘴角立刻勾起一抹極具嘲諷意味的笑容,步伐不停,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讓雙方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語調帶着一種故作驚訝的浮誇: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我們那位從鄉下地方太虛星來的、骨頭特别硬的蕭晨道友嗎?怎麽,這才過了一晚上,就找到組織了?還湊了這麽些人……啧啧,看來低級世界出來的人,抱團取暖的本能倒是挺強。”
他話語中的“鄉下地方”、“骨頭特别硬”、“抱團取暖”幾個詞,咬得格外重,充滿了輕蔑。
他身後的那些十三隊隊員,雖然礙于場合沒有大聲哄笑,但也都忍不住發出了一陣壓抑着的低笑聲,顯然覺得他們隊長這擠兌人的方式,既損又有點好笑。
蕭晨臉色陰沉,胸膛微微起伏,但他記着秦安的教導,也記着諸葛明早上的預言,強行将怒火壓了下去,隻是從牙縫裏擠出四個字:“玄烨,閉嘴。”
這名爲玄烨的玄黃星天驕,見蕭晨忍住了,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更加來勁,他目光掃過蕭晨身邊的幾人,在看到秦汐和蘇柔的容貌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豔,但嘴上卻不停:
“怎麽?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了?别啊蕭道友,我這人就是心直口快,喜歡說實話。你看你,好不容易混進這天樞院,得多跟咱們這些中級世界的同道交流學習才是,總跟些……嗯,看起來也不太像主流的人混在一起,能有什麽前途?”
他這話,連帶着把葉秋、諸葛明等人也隐隐地圖了進去。
“你胡說八道什麽!”
夏宸瑤第一個炸毛了,她可受不了這氣,柳眉倒豎,指着玄烨嬌叱道:“哪裏來的癞蛤蟆,在這裏滿嘴噴糞!中級世界就了不起啊?我看你也就是投胎投得好點,本事沒見多大,嘴皮子倒是挺利索!”
玄烨被夏宸瑤罵成“癞蛤蟆”,臉色頓時一沉,但他自诩身份,不願與一個看似嬌滴滴的女子當衆對罵,那太失風度。
他冷哼一聲,目光轉向别處,不屑道:“我不與女子一般見識。”
就在這時,一直搖着拂塵,笑眯眯看戲的諸葛明,慢悠悠地開口了。
他上前一步,擋在了還想繼續輸出的夏宸瑤身前,對着玄烨打了個稽首,臉上挂着人畜無害的笑容:
“這位玄烨道友,請了。”
“貧道觀你面相,啧啧,有趣,實在有趣。”
玄烨眉頭一皺,看着這個打扮得像算命先生一樣的家夥,不耐煩道:“你誰啊?神神叨叨的,想說什麽?”
諸葛明也不生氣,拂塵輕擺,目光在玄烨臉上逡巡,仿佛在欣賞一件藝術品,語氣充滿了專業的探究。
“道友印堂隐有赤光,此乃心火旺盛之兆,想必是昨日修煉那《地元厚土訣》時,急于求成,引動了地脈濁氣,導緻氣血逆行,此刻膻中穴應當尚有隐痛吧?唉,根基不穩,強練厚土,猶如沙地起高樓,危矣,危矣!”
玄烨臉色微變,他昨日修煉确實出了點小岔子,膻中穴隐隐作痛,此事極爲隐秘,連他隊友都不知道,這道士如何得知?
不等他反應,諸葛明繼續道:“再觀道友言行,尖酸刻薄,以貶低他人爲樂,此乃内心極度自卑之外顯。”
“想必道友在玄黃星時,雖爲一方世界之天驕,但上有兄長方方面面壓你一頭,下有族弟天賦異禀深得寵愛,夾在中間,滋味不好受吧?這才養成了這般需要通過踩踏他人,才能獲得些許可憐存在感的性子。”
“真是可悲,可歎啊!”
玄烨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諸葛明這番話,簡直像一把刀子,精準地捅到了他内心最隐秘、最不願意被人觸及的痛處!他确實在家族中處境尴尬!
“你……你胡說什麽!”
玄烨有些氣急敗壞。
“胡說?”
諸葛明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冤枉。
“貧道從不胡說!道友且看,你周身氣運,灰中帶黑,此乃小人纏身之象。咦?這黑氣源頭……似乎與你腰間那枚玄黃鑒有關?此物雖是你玄黃星至寶仿品,但内蘊一絲陰煞,長期佩戴,不僅無益,反而會潛移默化影響心性,放大心中惡念。道友,你這是被人坑了啊!拿着塊廢鐵當寶貝,還整日沾沾自喜,貧道都替你心疼!”
玄烨下意識地摸向腰間懸挂的一面古樸銅鏡,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這玄黃鑒是他費盡心思得來的,一直引以爲傲,此刻被諸葛明說成是“廢鐵”、“陰煞之物”,還暗示他被人坑了,這簡直比直接罵他還要讓他難受!
尤其是對方說得有鼻子有眼,連他家族内部的情況都似乎知道一二,讓他心中驚疑不定,又羞又怒。
“還有啊……”
諸葛明仿佛打開了話匣子,根本停不下來。
“道友這口舌之利,看似鋒芒畢露,實則氣虛浮散,乃是腎水不足,無法滋養心火所緻。簡單說,就是……嗯,道友最近是不是常常感到腰膝酸軟,夜間盜汗,偶爾還會……嗯,力不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