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之期,轉瞬即至。
秦國都城,萬人空巷。
通往皇城的朱雀大街被淨水潑灑,鋪以紅氈,兩側甲士林立,旌旗招展,一直延伸至巍峨宮門。
天空中,各式華麗的飛舟、神異的靈獸坐騎絡繹不絕,在引路官的指引下,井然有序地降落在宮前廣場。整座都城都籠罩在一種既莊重又熱烈的氛圍之中。
太和殿前,漢白玉廣場開闊無比。
九尊青銅巨鼎分列兩側,鼎中燃燒着珍貴的龍涎香,青煙袅袅,香氣清遠。殿宇巍峨,琉璃瓦在秋日陽光下流轉着炫目的金輝。
太子秦不凡身着杏黃色四爪蟒袍,頭戴金冠,立于殿前高階之上,親自接待各方來使。
他面容俊朗,氣度雍容,言行舉止間既顯儲君威儀,又不失仁厚溫和,與各路諸侯、宗門代表寒暄見禮,應對得體,令人如沐春風。
“烈火堂聖子,炎烈到——!”
一聲唱喏,将衆人的目光吸引過去。
隻見一位身着赤紅長袍的青年龍行虎步而來,他膚色微深,眉眼鋒利,周身仿佛萦繞着一股灼熱的氣息。他身後跟着兩名烈火堂弟子,擡着一個沉重的玉箱。
“烈火堂炎烈,奉家師之命,特來恭賀陛下疆域大成!”
炎烈聲若洪鍾,抱拳行禮。
“獻上地火熔晶百斤,赤炎精金五十斤,願助大秦鑄就無上鋒镝,兵鋒所指,所向披靡!”
他話語中的戰意與賀喜交織,目光灼灼地掃視全場,帶着毫不掩飾的審視。
秦不凡含笑回禮,語氣鄭重:“炎烈聖子親臨,又獻上如此厚禮,烈火堂的深情厚誼,不凡代父皇謝過,快請入席!”
“青藥谷聖女,白韻到——!”
緊接着,一道清雅的身影款步而來。白韻身着青色長裙,衣擺繡着繁複而淡雅的藥草紋路,眉眼溫婉,氣質如空谷幽蘭。她身後跟着兩名手捧玉盤的侍女。
“青藥谷白韻,奉師命前來,恭賀陛下文治武功,疆域大成。”
白韻聲音清越柔和,盈盈一禮。
“特獻上千年雪蓮三株,九轉還魂草一株,清心玉露十瓶。願陛下聖體安康,願大秦國運昌隆,福澤綿長。”
她所獻皆是療傷續命、增進修爲的珍稀靈藥,價值連城,更顯青藥谷的底蘊與善意。
秦不凡臉上笑意更濃,親自上前一步:“白韻仙子太客氣了,青藥谷的厚贈,不凡銘感五内,仙子快請入上席。”
“淩雲宗聖女,靈昀、靈昭到——!”
唱喏再起,一對容貌酷似、氣質卻迥異的雙生姐妹翩然而至,瞬間吸引了衆多目光。
姐姐靈昀身着月白道袍,以一根簡單的玉簪束發,氣質清冷如雪山之蓮;妹妹靈昭則是一身鵝黃短衫,梳着俏皮的雙丫髻,大眼睛靈動地眨動着。
“淩雲宗靈昀、靈昭,奉師命恭賀陛下疆域拓展,威加海内。”
姐妹二人齊聲開口,音如清泉擊玉。
“特獻上凝雲璧一對,此璧置于城中,可自行彙聚水汽,調節風雨,保一方風調雨順;另附地脈梳理陣圖一卷,或可助秦國更好地治理新得之地,護佑黎民安康。”
這份賀禮着眼于民生與長遠治理,可謂别出心裁。
秦不凡眼中露出毫不掩飾的欣賞:“久聞淩雲宗擅調地氣,惠澤蒼生,今日得見雙姝,更知傳言不虛。貴宗厚禮,于國于民皆有大益,不凡拜謝,二位仙子請!”
三位聖子聖女被引至靠近丹陛的貴賓席落座。他們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掃向太和殿内那高高在上的主位之側。
那裏設了兩張尤爲尊貴的紫檀雕龍大椅,此刻尚且空着。顯然,那是爲今日真正的主角,“中洲俊傑”所預留。
“中洲……不知是何等風采的人物。”白韻輕聲自語,聲音柔和,帶着一絲好奇。
炎烈雙手抱胸,目光銳利地掃過那空置的座位,語氣帶着幾分期待與挑釁:“能讓秦皇如此鄭重其事,想必不凡。但願不是徒有虛名之輩,能讓我盡興一戰。”
他體内的戰血似乎已經有些沸騰。
靈昭扯了扯姐姐的袖子,小聲道:“姐姐,你說那中洲來的仙子,會不會比白韻姐姐還好看?”
靈昀無奈地看了妹妹一眼,清冷的面上閃過一絲寵溺,低聲道:“休要胡言,靜觀其變。中洲遙遠神秘,其來人必有過人之處。”
就在衆人低聲議論、猜測紛紛之際,殿内司禮官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前所未有的恭敬與肅穆,穿透了所有的嘈雜:
“恭迎中洲貴賓,秦安公子,秦汐仙子——!”
刹那間,全場寂靜,所有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大殿内側的通道。
隻見太子妃秦落雁親自在前引路。她今日身着莊重華美的宮裝,面帶得體微笑,步履從容。
在她身後,一對青年男女緩步而出。
男子身着玄色常服,款式簡潔,唯衣襟與袖口處以同色暗銀絲線繡着流雲紋路,低調而精緻。
他容貌清俊,眉眼舒朗,唇角含着一抹若有若無的溫和笑意,步履從容,仿佛不是置身于莊嚴肅穆的國宴,而是在自家庭院信步,那份閑适與周遭的隆重形成了微妙對比,卻又奇異地和諧。
女子則是一襲月白流仙裙,裙擺如雲霞瀉地,襯得身姿窈窕。
她容顔俊美清麗,膚光勝雪,一雙淡金色的眼眸平靜無波,如同浸在寒潭中的星子,清冷剔透。周身散發着生人勿近的疏離氣息,宛如月宮仙子誤入凡塵,那份遺世獨立的孤高,令人心折卻又不敢亵渎。
正是秦安與秦汐。
秦落雁引着二人行至禦前,柔聲道:“父皇,中洲秦安公子、秦汐仙子已至。”
丹陛之上,秦皇威嚴的目光落下,聲音洪亮,帶着帝王的威儀,卻也透着一絲對遠客的禮遇。
“二位遠道而來,一路辛苦。賜座。”
“謝陛下。”
秦安與秦汐同時行禮,聲音平靜,動作流暢自然,并無絲毫拘謹。随即在内侍的引導下,于那萬衆矚目的紫檀雕龍大椅上落座。
而此刻,貴賓席上的三位聖子聖女,心中卻是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秦安……秦汐……”
炎烈瞳孔微縮,眉頭緊鎖,死死盯着那兩張有過一面之緣的臉,語氣帶着難以置信的肯定。
“是你們!幾個月前預選賽上的那兩人!”
他記得很清楚,當時這個叫秦安的男子,以明顯低于秦無敵的修爲,硬是憑借一股狠勁和精妙的槍法将秦無敵打廢。
而那個叫秦汐的女子,更是神秘,似乎隻出了一招便擊敗了對手,随後兩人便消失無蹤。
沒想到,他們竟然來自中洲?
白韻美眸中閃過一絲恍然與驚訝,原來當初那驚鴻一瞥、感覺頗爲不凡的兩人,竟有如此驚人的來曆。
她回想起秦汐剛才那淡然掃視全場的目光,以及那份渾然天成的清冷氣度,心中暗忖:“此女氣息内斂如深淵,那份孤高絕非僞裝,中洲……果然深不可測。”
靈昀也是面露訝異,低聲道:“竟是他二人……”
她記得當時這對男女就頗爲引人注目,實力與氣質皆不凡,隻是後來銷聲匿迹,原以爲隻是尋常隐世宗門的天才,沒想到背景如此駭人。
靈昭更是直接輕呼出聲,幸好聲音不大:“呀!真的是那個很厲害的哥哥和特别漂亮的姐姐!”
她激動地扯着靈昀的袖子。
“姐姐,他們來自中洲啊!怪不得當時就覺得他們不一樣!”
秦安似乎感受到了那些灼熱而複雜的目光,尤其是炎烈那毫不掩飾的戰意與探究。
他側過頭,視線掠過貴賓席,對上三位聖子聖女的目光,臉上露出一個溫和而友善的笑容,輕輕點了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那笑容裏帶着些許“又見面了”的坦然與善意,并無絲毫身爲中洲來客的居高臨下之意。
這番舉動,倒是讓炎烈微微一怔,積蓄的戰意稍稍一滞,心中對這“秦安”的評價複雜了幾分。
白韻則是再次回以溫婉淺笑,心中對這位“中洲俊傑”的評價又高了一層——實力背景深不可測,卻态度平和,這份心性着實難得。
靈昀也微微颔首回禮,而靈昭則直接回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秦汐的目光也淡淡掃過三人,在白韻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對她身上那股純淨的木靈生機略有感應,随即又恢複了那副萬事不萦于心的清冷模樣。
随着中洲貴客的落座,太和殿内的氣氛變得更加微妙起來。
各方勢力代表心中各有所思,這場爲慶祝疆域拓展而舉辦的國宴,因爲這兩位身份特殊、又與秦國有舊緣的年輕人到來,注定不會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