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法荒原邊緣,幾道略顯狼狽的身影先後停下遁光。
星璇仙子整理着散亂的發髻,臉色依舊蒼白,她環顧四周,忽然蹙起秀眉:“道塵子道友呢?”
蠻荒扛着恢複原狀的白骨巨斧,喘着粗氣四下張望:“怪了,剛才那老牛鼻子不是跑得最快嗎?”
“他往那個方向去了。”
幽冥的身影從陰影中緩緩浮現,面具下的幽火明滅不定,指向荒原深處。
星璇仙子指尖星子流轉,略一推演,美眸中閃過一絲詫異:“他去找那兩個小輩了……就是先前我們在三角區域遇見的那對年輕道侶。”
蠻荒撓了撓頭,粗聲粗氣道:“找他們作甚?兩個虛空境的小娃娃,還能幫上什麽忙不成?”
“此事不必深究。”
幽冥的聲音依舊冰冷。
“道塵子行事向來有他的道理。當務之急,是回去養傷,再從長計議。”
星璇仙子輕歎一聲,望着仙落谷方向,眼中滿是不甘:“也隻能如此了。三位飛升前輩留下的後手,遠超我等預料。”
三人相視一眼,各自化作流光散去。此番失利,讓他們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個傳說中的絕地。
與此同時,在返回明理宗的路上。
秦安與秦汐并肩而行,周身領域已然收起,隻留下一層淡淡的光暈護體。經過先前的頓悟與逃命,兩人對全新力量的掌控越發純熟。
“嗡——”
殛天龍槍在秦安腰間輕輕震顫,傳遞來一陣後怕的情緒。方才那毀滅風暴的威勢,連它這柄魂器都感到心驚膽戰。
秦安拍了拍槍身,笑道:“怎麽,這就怕了?以後跟着我們,這種場面還多着呢。”
秦汐聞言,忍不住莞爾:“你呀,别吓着它了。”
她轉頭看向秦安,淡金色的眼眸在夕陽映照下流轉着溫柔的光澤:“今晚回去好生調息,方才的感悟需要時間沉澱。”
秦安湊近幾分,唇角勾起一抹壞笑:“隻是調息?我還想着……”
話未說完,他忽然神色微動,轉頭望向左側。秦汐也同時心生感應,星月神劍在鞘中發出細微的清鳴。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不遠處,正是去而複返的道塵子。
與先前狼狽逃竄時不同,此刻的他已然換上了一件嶄新的道袍,須發梳理得一絲不苟,隻是臉色依舊帶着幾分蒼白,顯然内傷未愈。
讓秦安和秦汐略感意外的是,道塵子看向他們的目光中,竟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敬意。
“兩位小友請留步。”
道塵子打了個稽首,語氣平和。
秦安挑眉,将秦汐護在身後半步,懶洋洋地問道:“前輩去而複返,不知所爲何事?該不會是看我們年輕,想要搶東西吧?”
道塵子聞言,不僅不惱,反而露出一絲苦笑:“小友說笑了。老道此來,是想與二位結個善緣。”
他目光在秦安和秦汐身上掃過,最後定格在秦安那雙看似普通,實則暗藏輪回道韻的眼眸上。
“若是老道沒有看錯,二位應該是來自古界第一劍宗,中洲三大至尊勢力之一——神劍宗的聖子與聖女吧?”
秦安與秦汐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訝異。他們沒想到在這東蒼域,竟有人能一眼看破他們的來曆。
“前輩好眼力。”
秦安收起玩笑之色,微微颔首。
“不知前輩是如何認出我們的?”
道塵子捋了捋長須,眼中閃過追憶之色:“百年之前,老道曾有幸前往古界遊曆,恰逢神劍宗開山收徒。遠遠望見貴宗聖主施展無上劍道,那等風采,至今難忘。”
他看向秦汐,目光在她腰間的星月神劍上停留片刻:“這位仙子周身流轉的神聖劍意,與當年聖主的氣息同出一源。而小友你……”
道塵子的目光回到秦安身上,帶着幾分探究:“雖然隐藏得很好,但方才逃命時,你眼中偶爾流轉的道紋,與傳說中的神劍宗聖子頗爲相似。”
秦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前輩既然認出我們的身份,想必不隻是爲了叙舊吧?”
道塵子神色一正,沉聲道:“實不相瞞,老道此來,是想告知二位一些關于仙落谷的秘辛。”
他望向仙落谷方向,眼中帶着深深的忌憚:“那三件神兵,并非普通的飛升境法寶。它們分别是鎮嶽天尊的玄黃鎮界印、聖武天尊的誅邪聖槍,以及混沌道人的混沌源生珠。”
“這三位前輩,在萬載之前便是名震諸天的人物。他們在此同歸于盡,并非偶然,而是爲了鎮壓某個可怕的存在。”
秦安與秦汐聞言,神色都凝重起來。秦汐輕聲問道:“前輩可知鎮壓的是何物?”
道塵子搖了搖頭,臉上露出無奈之色:“具體是何物,老道也不得而知。隻從宗門古籍中得知,那物與傳說中的‘道外’有關,極其危險。”
他看向兩人,語氣誠懇。
“二位既然來到此地,想必也對那三件神兵有意。老道将這些告知,是希望二位若真要出手,務必小心。那三件神兵中蘊含的不僅是飛升道韻,更有一絲鎮壓邪物的使命。”
秦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多謝前輩告知。不過我們此行,主要是爲了曆練,對那三件神兵倒不是志在必得。”
道塵子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贊賞:“如此甚好。年輕人心性沉穩,不爲外物所動,難怪能被神劍宗選爲聖子聖女。”
他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秦安:“這是老道的信物。他日二位若有機會來太上道宗做客,憑此玉簡可直接見老道。”
秦安接過玉簡,入手溫潤,上面刻着玄妙的太極道紋。他鄭重收好,拱手道:“多謝前輩厚愛,他日若有閑暇,定當登門拜訪。”
道塵子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又看了二人一眼,特别是目光在秦安身上停留片刻,似乎還想說什麽,但最終隻是化作一聲輕歎。
“既然如此,老道就不打擾二位了。”
“後會有期。”
說罷,他身形漸漸淡化,最終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待道塵子離去後,秦安把玩着手中的玉簡,眼中閃過思索之色。
秦汐輕聲道:“這位道塵子前輩,倒是頗有氣度。”
秦安點頭,将玉簡收起:“太上道宗在東蒼域也是頂尖勢力,他能如此放下身段,确實難得。”
他望向仙落谷方向,眼神深邃:“不過,他說的那個被鎮壓的‘道外’之物,倒是讓我很在意……”
秦汐握住他的手,柔聲道:“此事不急,我們現在的實力還不足以探究這等秘辛。先回明理宗好生修煉才是正理。”
秦安收回目光,臉上重新露出慵懶的笑容:“說得對,今晚先好生休息,明日再想這些。”
夕陽将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漸漸消失在荒原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