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将明理宗古樸的山門染成溫暖的金色,晚霞在天邊鋪開絢麗的錦緞。
秦安與秦汐并肩而行,遠遠便瞧見山門前那棵千年古松下,立着兩道身影。
“咦?有情況?”
秦安眼睛一亮,立刻拉着秦汐躲到一塊刻着“道法自然”的景觀石後,動作熟練得令人發指。他還不忘順手布下一道隔音結界,專業程度讓秦汐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秦汐無奈地被他拽着,唇角卻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淡金色的眼眸中流轉着幾分好奇。她輕輕整理了下被風吹亂的發絲,目光落在那對年輕男女身上。
隻見古松之下,一位身着月白宗門服飾的少女亭亭玉立。她約莫二八年華,青絲如瀑,僅用一根素玉簪松松挽起,幾縷碎發垂在耳側,更添幾分柔美。
少女身姿窕窈,周身流轉着四階洞府中期特有的溫潤靈力波動,正是他們偶爾在宗内見過的蘇清晏。
聽說她是明法長老的親傳弟子,性子沉靜溫婉,此刻卻俏臉绯紅,手足無措地看着身前單膝跪地的青年。
那青年一身湛藍勁裝,繡着精緻的流雲暗紋,衣袂在晚風中輕輕飄動。他身姿挺拔如松,劍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緊抿成一條堅毅的直線。
周身靈力内斂卻難掩鋒芒,赫然已是五階飛天初期的修爲,在這年輕一輩中堪稱鳳毛麟角。即便跪着,那股銳意進取的氣勢也撲面而來,讓人不敢小觑。
“清晏……”
青年聲音清朗如玉石相擊,目光灼灼如烈日:“我知道你擔心什麽。三代血親又如何?我楚硯書行事,但求問心無愧。世俗禮法,豈能束縛真心?”
秦安在石頭後面聽得眉飛色舞,傳音給秦汐:“啧啧,楚硯書!滄瀾宗那個三十歲就突破飛天境的天才!沒想到還是個情種!這瓜保甜!”
秦汐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蘇清晏身上,帶着幾分了然與同情。她能感受到少女體内靈力因情緒波動而紊亂,顯然心中極不平靜。
蘇清晏被這番直白的告白弄得方寸大亂。她俏臉通紅,一直紅到了白皙的脖頸,纖纖玉指緊張地絞着衣帶,洞府中期的靈力不自覺地外溢,在身周形成細微的靈氣漣漪。
“硯書哥哥……你、你快起來。”
她聲音輕柔似春風,卻帶着明顯的慌亂:“這樣……這樣不合禮數。而且……我們畢竟是表親,若是讓長輩們知道……”
楚硯書卻毫不動搖,周身飛天境的靈力微微鼓蕩,将試圖扶他起身的蘇清晏輕輕擋開。
“清晏,你記得嗎?小時候在梨花樹下,你說過要永遠和我在一起的。”
蘇清晏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追憶,聲音更加柔軟:“那時……那時我們還小,不懂事……”
“不,我懂。”
楚硯書目光堅定。
“從那時起,我就知道這輩子非你不可。修行之路漫漫,我隻想與你攜手同行。”
他輕輕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微顫:“你看,連你的手都在說真話。清晏,不要再逃避了。”
蘇清晏像是受驚的小鹿般往後縮了縮,這個細微的動作讓楚硯書眼神一暗,周身銳利的劍氣都不自覺地洩出一絲。
“不是的……”
蘇清晏低下頭,聲音更輕了,帶着難以掩飾的哽咽:“硯書哥哥待我很好,我一直都知道。可是……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你已是飛天境的天之驕子,前途無量,而我……”
她擡起頭,眼中已經盈滿了水光,洞府中期的靈力因爲情緒激動而微微震顫。
“我們若是……這會毀了你的清譽,也會讓楚蘇兩家難堪。姨母她……她一直希望你能娶個門當戶對的仙子……”
楚硯書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痛色。
“我母親那邊,我自會去說。”
“清晏,你看着我。”
他輕輕擡起她的下巴,迫使她與自己對視:“告訴我,若沒有這些世俗的束縛,你的心裏,可曾有過我的位置?”
蘇清晏的淚水終于決堤,她聲音哽咽:“有……一直都有。可是硯書哥哥,我們真的不能……我不想你因爲我,與家族反目,不想你因爲我,被天下人指指點點……”
“傻丫頭。”
楚硯書輕歎一聲,伸手爲她拭去淚水。
“我楚硯書行事,何須在意他人眼光?若是連心愛之人都不能守護,這飛天境的修爲要來何用?”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清晏,給我一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讓我們一起去面對,好嗎?”
蘇清晏望着他堅定的眼神,心中最後一道防線也在動搖。她咬了咬唇,聲音細若蚊吟:“可是……可是我修爲低微,配不上你……”
“胡說!”
楚硯書立即打斷她。
“在我心裏,你永遠都是最好的。修爲可以慢慢提升,但真心難尋。清晏,相信我,一切有我。”
他緩緩起身,從懷中取出一支精緻的玉簪,簪頭雕着栩栩如生的并蒂蓮。
“這是我特意爲你煉制的護身法器,裏面封存了我三道本命劍氣。清晏,等我,我會證明給所有人看,我們在一起是天經地義的事。”
蘇清晏接過玉簪,指尖輕顫,淚水再次模糊了視線:“硯書哥哥……我……”
“不必現在回答我。”
楚硯書溫柔地打斷她。
“好好想想,我會等你。今日之言,天地爲鑒,我楚硯書絕不會負你。”
說完,他深深看了蘇清晏一眼,轉身化作一道湛藍劍光離去,速度快得驚人,正是飛天境修士特有的禦空之能。
待他離去,蘇清晏終于支撐不住,軟軟地靠在古松樹幹上,肩頭微微顫抖,壓抑的抽泣聲在暮色中格外令人心碎。她緊緊握着那支玉簪,指節因爲用力而發白。
秦安和秦汐從石頭後走出來,相視一眼。
“唉,問世間情爲何物啊……”
秦安搖頭晃腦地感慨,随即又恢複那副懶洋洋的模樣,牽起秦汐的手。
“不過這小子倒是挺有擔當,比我預想的要強。”
秦汐任由他牽着,回頭看了眼仍在抽泣的蘇清晏,輕聲說道:“感情一事,最是難解。明明兩情相悅,卻要受這世俗規矩的束縛,着實令人唏噓。”
“可不是嘛。”
秦安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笑道:“所以啊,還是我們這樣好,想在一起就在一起,多自在。”
秦汐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耳根卻悄悄紅了:“沒個正經。不過……楚硯書方才那番話,倒是讓我想起一個人。”
“哦?誰啊?”秦安挑眉。
“某個整天想着怎麽欺負師妹的壞家夥。”秦汐淺淺一笑,眼中帶着狡黠。
秦安立即不依了:“哎喲我的好師妹,你這話我可就不愛聽了。我那不是欺負,是增進感情!再說了,我要是也來個單膝跪地,你受得了嗎?”
“受得了啊~”
秦安:……
兩人說笑間,已經走到了蘇清晏附近。蘇清晏聽到動靜,急忙擦幹眼淚,強作鎮定地行禮:“見過兩位前輩。”
秦汐溫和地點頭:“蘇師妹不必多禮。方才……可是遇到了什麽難處?”
蘇清晏俏臉一紅,低着頭輕聲道:“沒什麽……隻是、隻是與表兄有些争執,讓前輩見笑了。”
秦安懶洋洋地靠在旁邊的石欄上:“感情之事,最是難斷。不過嘛……我倒是覺得,若是真心相愛,何必在意他人眼光?”
蘇清晏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波動,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前輩說得是……隻是,有些事情,不是光有真心就夠的。”
秦汐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順其自然便好。若是緣分到了,自然水到渠成。”
“多謝前輩開解。”
蘇清晏再次行禮,匆匆告退離去。
看着她遠去的背影,秦安搖頭歎道:“這丫頭,顧慮太多了。”
“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般無所顧忌的。”
秦汐輕聲說道,“她說的也有道理,有些事情,确實不是光有真心就夠的。”
秦安牽起她的手,懶散一笑:“所以啊,我們更要珍惜現在。走吧汐兒,看來今晚的月色,注定要帶着幾分愁緒了。”
秦汐任由他牽着,兩人并肩走進明理宗山門,将這段插曲留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