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祠廣場上的喧嚣與熱鬧,随着夜漸深而慢慢平息。靈酒的醇香與佳肴的餘味仍在空氣中袅袅纏繞,年輕子弟們切磋後的興奮議論聲也漸漸遠去,化作夜色中的絮語。
秦蒼海屏退了左右,隻留下秦安一人,緩步來到了宗祠後方一間更爲幽靜的書房内。
書房内僅點着一盞古舊的青燈,燈焰如豆,映照着四壁陳列的一些古老槍械模型與泛黃的書卷,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檀香與書卷陳年的氣息,顯得格外靜谧肅穆。
秦蒼海示意秦安在一張蒲團上坐下,自己則坐在對面,昏黃的燈光在他布滿皺紋的臉上投下深深淺淺的陰影,眼神卻異常明亮和鄭重。
“安兒。”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帶着一種曆史的厚重感。
“此次急着喚你回來,除了讓你認認家門,更重要的,是因爲我秦家的祖地,即将在三日之後開啓。”
“祖地?”
秦安眸光一凝,坐直了身軀。他能感覺到,族長接下來要說的,必然是關乎秦家核心傳承的秘辛。
“不錯。”
秦蒼海颔首,目光仿佛穿透了牆壁,看到了那冥冥中的秘境。
“我秦家祖地,乃是一處自遠古便傳承下來的獨特秘境,其内蘊藏着秦家槍道的真正源頭。每隔一甲子,祖地外圍的禁制會自然削弱,允許族人進入其中,尋找機緣,感悟槍意。”
他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看向秦安,帶着無限的期許:“然而,祖地深處,核心的傳承之地,自你父親景淵之後,這百餘年來,再無一人能夠踏入。”
秦安心中一震,父親……
秦蒼海臉上流露出追憶與惋惜交織的複雜神色:“景淵當年,是族中千年不遇的奇才,憑借自身對槍道的絕頂悟性與血脈之力,成功踏入祖地最深處,得到了部分核心傳承,這才能在外闖下赫赫威名。可惜……”
他歎了口氣,沒有再說下去。
随即,他目光重新變得堅定,看着秦安,如同看着秦家未來的希望。
“你身負比你父親更爲純粹強大的輪回血脈,又已自悟輪回槍意,修爲更是青出于藍。我們幾個老家夥商議後一緻認爲,你,是最有希望繼景淵之後,再次踏入祖地深處,獲得完整秦家槍道真傳的人!”
他伸出手,指向秦安貼身佩戴的那枚輪回玉:“這枚輪回玉,不僅是認親憑證,更是開啓祖地深處禁制的關鍵信物。屆時,你持此玉,循着血脈感應,當可無礙。”
感受到族長話語中的沉重期望,以及那枚輪回玉上傳來的、與祖地隐隐共鳴的溫熱感,秦安鄭重點頭:“孫兒定當盡力。”
見秦安應下,秦蒼海神色稍緩,開始爲秦安細細講述秦家的曆史與祖地的布局,這些皆是外界絕難聽聞的秘辛。
“我秦家之曆史,可追溯至上古末期。”秦蒼海的聲音帶着悠遠的意味。
“那時,天地劇變,法則崩亂,有一位驚才絕豔的先祖,名曰秦戮。他于亂世中崛起,觀萬物生滅輪回,悟天地殺伐真意,最終将自身對輪回與破滅的感悟,融于一槍之中,開創了我秦家槍道的根基。”
“秦戮先祖認爲,槍乃百兵之霸,其道在于極緻的破與序。破,是破滅萬法,撕裂虛妄;序,是在破滅之中,建立屬于自身的輪回秩序,生生不息。故而,我秦家槍道,剛猛無俦,卻又暗含輪回生滅之至理,非尋常莽夫之勇。”
“而祖地,相傳便是秦戮先祖當年悟道、并最終兵解坐化之地。他以無上神通,将自身的槍道感悟、畢生修爲精華,乃至那杆随他征戰一生的本命神槍——戮神的槍魂,都封存于那片秘境之中,留待有緣的後輩子孫。”
聽到戮神槍魂,秦安眼中精光一閃,他體内的輪回之力似乎都因此而微微躁動。
秦蒼海繼續道:“祖地之内,大緻可分爲三層。”
“最外層,被稱爲砺槍谷。此地彌漫着曆代秦家強者留下的槍意烙印與戰鬥殘影,進入者需承受萬千槍意洗禮,磨砺自身槍心,若能戰勝或感悟這些殘影,便可獲得相應的槍法傳承或意境提升,是族中弟子夯實基礎、尋找自身槍道方向的重要之地。”
“中間層,名爲輪回林。此地已開始觸及秦家槍道核心,林中乃是由精純的輪回之力與槍意交織而成的奇異法則之樹。穿行其間,需對抗輪回之力的侵蝕與迷惑,感悟生死枯榮、破而後立的真意。唯有明悟輪回,方能找到通往最深處的路徑。你父親當年,便是在此地悟出了他獨有槍意的關鍵。”
“而最深處……”秦蒼海語氣變得無比凝重,甚至帶着一絲敬畏。
“被稱爲戮神台。據古老相傳,那裏是秦戮先祖坐化之地,也是戮神槍魂沉眠之所。具體是何景象,唯有真正踏入者方可知曉。但毫無疑問,我秦家槍道最完整、最本源的傳承,就在那裏。”
他看向秦安,語重心長。
“安兒,祖地機緣與危險并存。越往深處,對血脈、悟性、心志的要求便越高,甚至可能引動先祖留下的考驗,有性命之危。你雖天賦異禀,亦不可有絲毫大意。”
秦安将族長所言一字一句記在心中,腦海中已然勾勒出那神秘祖地的輪廓。
砺槍谷的萬千槍意,輪回林的生死枯榮,以及那最終、也是最核心的戮神台……無一不讓他心潮澎湃,體内的輪回槍意更是發出渴望的嗡鳴。
“族長放心。”
秦安目光沉靜,語氣堅定。
“孫兒既入祖地,必當全力以赴。無論前方有何考驗,我自一槍破之。秦家的槍道真傳,絕不會在我手中蒙塵。”
看着秦安那與當年秦景淵一般無二的自信與鋒芒,秦蒼海眼中滿是欣慰,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孩子!這三日,你便在族中好生準備,調整狀态。三日後,祖地開啓,我與你諸位族老,親自爲你護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