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之上,氣氛凝重如鐵。
七殺與雪凰相對而立,兩人周身散發出的氣息皆已達到六階法相境的圓滿層次,隻差一個契機便能叩響虛空之門。
雪凰身姿婀娜,屹立于漫天飛舞的冰晶之中,宛如冰原上孤傲綻放的雪蓮。
她并未顯化法相,但周身彌漫的極寒法則已自成領域,空氣被凍結,發出細微的“咔嚓”聲,連擂台邊緣的防護光幕都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北極冰凰宮的傳承,源自仙軀境的冰凰女帝,其底蘊之深厚,對法則的運用之精妙,遠非尋常宗門可比。那是一種源自血脈與至高傳承的雍容與強大。
反觀七殺,他依舊懷抱那杆漆黑長槍,身形瘦削,仿佛随時會被那凜冽的寒氣吹散。但他周身萦繞的那股殺戮死寂之意,卻如同最頑強的毒草,在冰天雪地中依舊散發着令人心悸的森然。
戮神槍堂的槍道,于屍山血海中磨砺而出,追求極緻的殺傷,雖在傳承底蘊上或許不及冰凰宮,但其殺伐之酷烈,意志之純粹,同樣不容小觑。
“啧啧,冰凰宮的《萬載玄冰訣》果然名不虛傳,這雪凰丫頭已得其中三昧。”高台之上,天罡劍派派主嶽擎川聲如洪鍾,帶着毫不掩飾的贊賞。
“七殺的殺戮槍意也更加純粹了,不過想在雪凰的絕對冰封下找到破綻……難啊!”一旁,鎮獄玄武宗宗主玄重聲音沉穩,目光如炬。
戮神槍堂堂主厲絕天,隻是冷哼一聲,瘦削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銳利如鷹隼的眼神,卻始終鎖定在七殺身上。
就在這時,一些消息靈通、尤其關注各大勢力天才轶事的弟子們,開始交頭接耳,低聲議論起來,聲音雖小,卻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蕩開了層層漣漪。
“嘿,你們可知,這場比試可不僅僅是兩大超然勢力之争那麽簡單!”
“哦?難道還有什麽内幕不成?”
“聽說幾年前啊,雪凰仙子和七殺師兄曾在外出試煉時偶然相遇,還聯手誅殺了一尊肆虐邊境的邪魔呢!”
“竟有此事?然後呢?”
“然後?據說七殺師兄對雪凰仙子一見傾心,試煉結束後便直接表露了心意。”
“嘶——!七殺師兄竟也有如此……如此大膽的一面?那結果如何?”
“結果?雪凰仙子當時隻回了一句話:想追求我?可以。等你有了擊敗我的實力再說。”
“然後七殺師兄就動手了?”
“可不是嘛!當時七殺師兄也是年輕氣盛,直接就出手了。結果……啧啧,被雪凰仙子打得那叫一個慘,據說差點道基受損,養了半年多的傷才好。”
“我的天!那七殺師兄豈不是……”
“都以爲他死心了吧?誰能想到幾年後的今天,他竟真的卷土重來了!而且看這氣勢,比當年強了何止一籌!”
這些竊竊私語如同風一般傳開,讓這場本就引人注目的對決,更添了幾分宿命與恩怨的色彩。
無數道目光變得愈發灼熱,都想看看這癡情執拗的戮神槍堂天才,今日能否一雪前恥,得償所願。
擂台之上,七殺顯然也聽到了那些議論,但他那死寂的眼眸中依舊沒有任何波動,隻是握槍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絲。
“你不是我的對手,現在退去還來得及。”
“廢話少說,來戰!。”
話音未落,七殺先動!
一道極緻的黑線,瞬間刺破了兩人之間那布滿冰晶的空間!槍出無聲,卻帶着洞穿一切、滅絕生機的慘烈殺意,直刺雪凰心口!
速度快到極緻,狠辣到極緻!
面對這突如其來、毫無花哨的絕殺一槍,雪凰眼神微凝,玉指輕擡,向前一點。
“凝。”
刹那間,以她指尖爲中心,前方數十丈的空間仿佛被瞬間凍結!
七殺那快如閃電的一槍,在刺入這片絕對冰域後,速度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了下來,槍尖之上缭繞的漆黑殺意,也被一層層晶瑩剔透的玄冰迅速覆蓋、封印!
“破!”
七殺喉嚨裏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那死寂的雙眼竟燃起一絲近乎瘋狂的執念!他體内磅礴的殺戮之力轟然爆發,試圖震碎槍尖的玄冰!
“咔……咔嚓……”
玄冰之上,出現細微裂痕。
但雪凰的第二指,已然點出。
無數細碎冰晶在她身前瞬間凝聚,化作成千上萬柄薄如蟬翼、晶瑩剔透的冰藍色羽劍,如同被激怒的冰凰振翅,帶着刺骨的寒意與洞穿金石鋒銳,鋪天蓋地般向着七殺攢射而去!
每一柄羽劍,都蘊含着足以凍結法相、撕裂神魂的恐怖威能!
七殺瞳孔驟縮,被迫收槍回防。
黑色長槍在他手中舞動如輪,化作一團吞噬光線的死亡風暴,将襲來的冰凰羽劍不斷絞碎、崩滅!
“叮叮叮叮——!”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碰撞聲響起,冰屑與黑色的槍芒四處飛濺。
七殺的身影在漫天冰劍中不斷閃爍、格擋,雖略顯狼狽,卻将那狂風暴雨般的攻擊盡數擋下,展現出了驚人的韌性戰鬥本能。
“哼,倒是比幾年前耐打多了。”雪凰清冷的聲音傳來,她雙手結印,周身寒氣再盛三分。
“但僅此而已嗎?”
她身後,虛空蕩漾,一尊模糊卻無比神聖、巨大的冰凰法相虛影,緩緩凝聚!
雖然并非完全體,但那源自仙軀境女帝的恐怖威壓,已讓整個擂台的溫度驟降至極點,連空間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七殺感受到那如同天地傾覆般的恐怖壓力,死寂的眼底,那絲執念的火焰燃燒得更加熾烈。
他緊緊握住手中的黑色長槍,周身那慘烈的殺戮死寂之意,也開始劇烈翻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