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冰藍色的絕對零度沖擊與漆黑的戮神槍影悍然相撞,爆發出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巨響!
狂暴的能量亂流如同失控的洪荒巨獸,将本就化爲廢墟的擂台再次犁了一遍,堅硬的玄鐵碎塊被瞬間氣化,空間如同破碎的鏡面般布滿裂痕!
然而,預想中一方徹底潰敗的場景并未出現。
那足以冰封星辰的極寒沖擊,終究未能完全凍結那凝聚了無盡殺戮與執念的槍影;而那屠戮衆生、終結萬物的黑暗槍芒,也未能徹底刺穿那源自仙軀境女帝的至高傳承壁壘。
兩股力量在極限的湮滅與對抗中,竟達到了一個短暫的、脆弱的平衡!
“嗡……”
能量風暴的中心,冰凰法相與戮神法相同時劇烈閃爍,變得極其虛幻,最終在一聲不甘的嗡鳴中,幾乎同時潰散開來,化作漫天飛舞的冰晶光點與逸散的黑色殺氣。
兩道身影從能量亂流中倒射而出,各自在廢墟中滑退出數十丈,才勉強穩住身形。
雪凰單膝跪地,以手撐地,月白色的宮裝沾染了塵土,嘴角溢出一縷鮮紅的血絲,氣息紊亂,那張清冷絕俗的容顔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平手?!
怎麽可能?!
她原以爲,憑借師尊傳承的《萬載玄冰訣》與日益精純的冰凰血脈,七殺縱然再如何努力,也永遠無法真正追上自己的腳步。
對于他那份執着而熾熱的情感,她内心深處并非毫無波瀾,那段并肩作戰、生死與共的試煉歲月,早已在她冰封的心湖中投下了石子。
然而,師尊冰凰女帝曾嚴厲告誡過她,她的愛人,必須擁有足以與她并肩、甚至超越她的實力,否則,女帝不介意親自出手,清理掉那些可能成爲她軟弱的羁絆。
當時的七殺,與她的差距何止千裏?答應他,無異于将他推向師尊的屠刀。她隻能以最決絕的方式拒絕,甚至不惜将他打成重傷,隻盼他能知難而退,平安活下去。
可她萬萬沒想到,短短數年,這個當初被她親手擊潰的男子,竟真的憑借着一股狠勁與不知從何而來的機遇,硬生生追到了與她平分秋色的地步!
七殺同樣拄着漆黑長槍,劇烈地喘息着,虎口崩裂,鮮血順着槍身流淌。那雙死寂的眼眸中,也罕見地掠過一絲錯愕。
他這些年遊走于生死邊緣,于無盡殺戮中磨砺槍意,更在一次瀕死絕境中意外喚醒了一絲沉睡在大能秘境深處的古老力量,本以爲足以戰勝雪凰,一雪前恥,卻沒想到,最終還是個平局之局。
七殺擡起頭,目光穿透彌漫的塵埃,死死鎖定在那道讓他魂牽夢萦的冰藍身影上。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多年前,在那次危機四伏的試煉中,自己實力低微陷入絕境時,是她如同九天玄女般降臨,冰封強敵,救他于危難;是她在他受傷時,默默遞來療傷丹藥,雖依舊孤傲,卻無微不至……
那些被刻意冰封的記憶,此刻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讓他那顆被殺戮充斥的心髒,竟泛起一絲久違的、陌生的酸澀與灼熱。
戰意未消,殺意卻悄然摻雜了更加複雜難明的東西。
就在七殺體内那混合着執念與情愫的力量再次蠢蠢欲動,準備不顧一切再次發動攻擊時,雪凰卻緩緩站起身,輕輕擦去嘴角的血迹。
她看着七殺,那雙冰藍色的眸子中,萬年不化的寒冰似乎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流露出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有驚訝,有欣慰,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如釋重負般的柔軟。
“你……進步很大。”
簡單的幾個字,如同春風拂過凍土,讓七殺周身那沸騰的殺意猛地一滞!
他難以置信地看着雪凰,看着她眼中那久違的、幾乎以爲再也不會見到的些許柔色,那顆被殺戮與死寂包裹的心髒,仿佛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卻發現喉嚨幹澀,平日裏除了殺戮指令便再無其他詞彙的腦海一片空白。
最終,所有翻騰的情緒,隻化作了一句硬邦邦的、帶着掩飾意味的低吼:
“廢話少說!再來!”
雪凰看着他這副笨拙又執拗的模樣,心中那點柔軟不由得擴大了幾分。她豈會不知他是什麽性子?當年便是這般,認定的事,十頭龍象都拉不回來。
“如你所願。”
雪凰不再多言,玉手輕擡,周身寒氣再次凝聚,但這一次,那寒意似乎不再那般刺骨凜冽,反而帶着一種切磋較技般的靈動。
無數冰晶在她掌心彙聚,化作一柄造型精美的冰晶長劍。
七殺見狀,也低吼一聲,挺槍再上!漆黑長槍如同毒龍出洞,帶着淩厲的破空聲直刺而來,槍勢依舊狠辣,但那純粹的殺戮死寂之意,卻莫名地淡了幾分,反而多了一絲……想要在她面前證明什麽的急切?
“叮!”
冰晶長劍與漆黑長槍再次碰撞,發出清脆的鳴響。兩人身影在廢墟之上急速交錯,槍來劍往,寒光與黑芒閃爍。
然而,明眼人都能看出,這接下來的戰鬥,味道已然變了。
七殺的槍法依舊淩厲,卻少了幾分以命搏命的慘烈,多了幾分技巧的比拼與力量的掌控,仿佛生怕那過于酷烈的殺意會真的傷到對方。
而雪凰的劍法則愈發輕靈飄逸,寒氣雖盛,卻不再追求極緻的凍結與毀滅,更像是在編織一張綿密的冰網,試圖困住那條橫沖直撞的“黑龍”。
槍劍交擊間,偶爾四目相對,一個眼神兇狠中帶着不易察覺的緊張,一個清冷中蘊藏着些許無奈的縱容。
這哪裏還是什麽生死相搏?分明像是兩個鬧了别扭的冤家,在用一種極其危險的方式交流着彼此都未曾宣之于口的心意。
高台之上,戮神槍堂的席位區域,以堂主厲絕天爲首的一衆門人,看着台下那畫風突變的戰鬥,一個個表情僵硬,嘴角微微抽搐。
厲絕天那瘦削的臉上,銳利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名爲“無語”的情緒。
他培養的是殺戮機器,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兇槍,不是這種打着打着就開始眉來眼去的……蠢貨!
其他戮神槍堂弟子更是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低聲嘀咕:
“七殺師兄這槍……怎麽軟綿綿的?”
“閉嘴!你想被師兄當成槍靶子嗎?”
“可是……這看着不對勁啊!”
“……”
北極冰凰宮那邊,幾位女弟子也是掩唇輕笑,交換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武擎天摸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哈哈笑道:“有意思,真有意思!打是親罵是愛,不打不罵不相識啊!哈哈哈!”
整個廣場的氣氛,都因這對冰與殺的打情罵俏而變得微妙而輕松起來。
唯有廢墟中央的兩人,依舊沉浸在他們那危險而别扭的交流之中,槍劍碰撞之聲,仿佛也成了某種獨特的韻律。
秦安:=????(??? ????)
秦汐:(σ≧?▽?≦?)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