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隐蔽處,秦安看着下方那畫風越來越不對勁的對決,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開什麽玩笑!”
這哪裏還是什麽戮神槍堂首席與冰凰宮首席的生死較量?分明就是一場打着切磋幌子、充滿了試探與微妙互動的……
大型調情現場!
那槍來劍往間流轉的眼波,那看似淩厲實則收力的招式,簡直沒眼看!
一旁的秦汐早已忍俊不禁,發出如同風鈴搖曳般的清脆笑聲。她眉眼彎彎,帶着一絲小得意看向秦安。
“我早就覺得這場比試不會那麽簡單結束呢!這可是女人的直覺!”她伸出纖纖玉指,輕輕戳了戳秦安的胸膛。
“所以,願賭服輸哦!”
秦安一臉“悲憤”,抓住她作亂的手指,抗議道:“這分明是假賽!赤裸裸的假賽!不能算數!”
“我不管!假賽也算!”
看着秦汐那副“我就是道理”的可愛模樣,秦安心中那點“不甘”瞬間煙消雲散,隻剩下滿滿的寵溺與無奈。
他歎了口氣,故作委屈道:“好好好,你赢了。我願賭服輸行了吧?我家汐兒說什麽就是什麽。”
“這還差不多!”
秦汐滿意地笑了,已經開始在心裏盤算着要讓秦安做什麽事了。
就在兩人笑鬧間,下方廢墟之上的交流也接近了尾聲。
或許是雪凰那久違的柔色與那句“進步很大”徹底擾亂了七殺的心神,又或許是他内心深處那根緊繃了多年的弦終于松弛了下來。
在一次槍劍交錯的瞬間,他望着雪凰那在冰晶映襯下愈發動人的側顔,尤其是那雙冰藍眸中難以掩飾的複雜情愫,竟不由得看呆了片刻,手中長槍的攻勢也爲之一緩。
高手相争,豈容分神?
雪凰敏銳地捕捉到了他這一瞬間的破綻。她手腕一抖,冰晶長劍劃出一道玄妙的軌迹,并未直刺要害,而是巧妙地蕩開了七殺的長槍,劍身順勢一拍,一股柔中帶剛的寒冰氣勁瞬間爆發!
“嘭!”
七殺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傳來,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直接跌出了那片擂台廢墟的範圍,有些狼狽地落在了場外。
他拄着槍,半跪在地,臉上卻沒有絲毫落敗的沮喪,反而依舊帶着那副呆呆的神情,仿佛還沒從剛才那驚鴻一瞥中回過神來。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中帶着一絲難以察覺波動的傳音,精準地落入他的耳中:
“呆子……待會兒來找我。”
是雪凰的聲音!
七殺猛地擡起頭,望向廢墟中央那道遺世獨立的冰藍身影,死寂的眼眸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他原本以爲,這次即便戰平,以雪凰那清冷的性子,最多也就是不再排斥他,或許需要他繼續努力證明自己。
他早已做好了長期征戰的準備,甚至内心深處,那屢次被拒絕的陰影讓他幾乎快要死心,隻剩下必須戰勝她、否則道途将永存缺憾的執念在支撐。
可他萬萬沒想到,她竟然……主動讓他去找她?!
這意味着什麽?七殺那顆被殺戮與執念冰封了太久的心髒,此刻竟劇烈地跳動起來,一股前所未有的狂喜與不知所措席卷了他!
看着台下那傻愣愣的七殺,雪凰心中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還有一絲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甜蜜。
她不再看他,轉身,衣袂飄飄,如同冰凰歸巢,徑直回到了北極冰凰宮的席位,隻留下一個清冷絕美的背影。
“此戰,北極冰凰宮,雪凰勝!”
武擎天适時地宣布了結果,聲音中氣十足,帶着一絲看透一切的玩味笑意。他站起身,環視全場,尤其是那幾位尚未出手的超然勢力天驕,朗聲道:
“精彩!實在是精彩絕倫!雪凰師侄與七殺師侄這一戰,可謂是将法相境的玄妙展現得淋漓盡緻!讓我等大開眼界!不知其他幾位年輕俊傑,可還有上場切磋的意向?這天驕争鋒,正是我北武域武道昌盛的象征啊!”
他試圖将氣氛再次引向年輕一輩的較量,然而,一個冰冷而銳利的聲音,卻如同出鞘的兇槍,驟然打斷了他:
“武閣主!”
衆人循聲望去,隻見戮神槍堂堂主厲絕天緩緩站起身,他那瘦削的身形卻散發着令人心悸的壓迫感,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般刺向武擎天。
“熱身戲碼,看得也差不多了。”厲絕天的聲音幹澀沙啞,帶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廣發請柬,召集我等前來,想必不僅僅是爲了看這些小輩玩鬧吧?”
他目光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武擎天身上,一字一句地問道:
“你在請柬中提及的那兩位,據說能攪動北武風雲、值得我等親自關注的送葬者……他們人在何處?爲何至今,仍不見蹤影?”
“莫非武閣主是在戲耍我等不成?!”
此言一出,整個廣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包括剛剛落座的雪凰,以及還在場外發呆的七殺,都齊刷刷地聚焦到了高台之上的武擎天身上!
是啊,那傳聞中來自中洲、實力深不可測、連武擎天都極爲推崇的兩位年輕至強,他們……到底在哪裏?
厲絕天這番毫不客氣的質問,如同揭開了英雄宴最後的面紗,将真正的核心問題,擺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風雲,驟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