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籠罩天地的輪回神聖領域,如同它出現時那般突兀,在秦安心念微動間,便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收斂無蹤。
天空重新恢複明亮,那股令人窒息、仿佛直面輪回終點的恐怖威壓也随之消散。
然而,廣場之上,那死一般的寂靜卻持續了足足數息。所有修士,無論修爲高低,都還沉浸在方才那改天換地般的震撼之中,心神搖曳,難以平靜。
他們看向擂台中央那兩道身影的目光,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敬畏、好奇,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
秦安環視全場,将衆人的反應盡收眼底。他臉上那抹掌控一切的笑容依舊,但眼神中的銳利卻稍稍收斂,多了幾分平和。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每個角落,帶着一種令人信服的沉穩力量:
“諸位道友,方才情非得已,略有冒犯,還望海涵。”
他先是拱手,向着四周微微一禮,姿态從容,并無倨傲。
“我與秦汐此次前來北武域,承蒙武擎天閣主盛情,借此英雄宴之機,隻爲一事。”
秦安頓了頓,目光掃過高台上那些氣息淵深如海的至強者們,語氣平靜,卻石破天驚:
“那便是——以我二人虛空大圓滿之修爲,挑戰北武域各方,修爲在至聖準仙、渡劫境的前輩!”
“方才之舉,并非有意示威,隻是想向諸位證明,我二人……确有提出此等挑戰的資格。”
此言一出,如同在剛剛平靜的湖面再次投下巨石!
“什麽?!虛空挑戰至聖?還是準仙、渡劫境?”
“他們瘋了嗎?!虛空境挑戰至聖大圓滿?這中間隔着整整一個大境界啊!”
“就算是絕世妖孽,越階挑戰也有個限度!至聖與虛空,乃是仙凡之别的開始,怎麽可能跨越?”
“可是……他們剛才那領域……”
“領域再強,終究是外力,境界的鴻溝豈是那麽容易跨越的?”
驚呼聲、質疑聲、議論聲瞬間如同海嘯般爆發開來!所有人都覺得秦安要麽是瘋了,要麽就是狂妄到了無知的地步!
虛空大圓滿挑戰至聖大圓滿?這簡直是古界從未有過的荒謬之言!即便他們剛才展現出了匪夷所思的領域力量,但越如此大的境界挑戰,在衆人根深蒂固的認知裏,依舊是絕無可能之事!
然而,在極度的震驚與質疑之下,看着擂台上那兩道平靜而立、氣息深不可測的身影,回想起剛才那籠罩天地的紫金領域和逆轉廢墟的莫測手段,一絲微弱卻無法徹底掐滅的不确定,如同野草般在不少人心底滋生。
萬一……萬一他們真的能做到呢?
就在這時,武擎天那洪鍾般的聲音再次響起,壓下了全場的喧嚣:
“肅靜!”
他一步踏出,來到高台邊緣,目光掃過那些面露難以置信之色的各方勢力首領,沉聲道:
“諸位,我知道此事聽起來如同天方夜譚。但本座可以不滅武閣萬年聲譽擔保,秦安小友與秦汐小友,絕非妄言之人!”
他深吸一口氣,抛出了一個更加震撼的消息:
“因爲在此番英雄宴之前,他二人已與我交手,并且……戰而勝之!”
“轟——!!!”
如果說秦安之前的挑戰宣言是巨石入水,那武擎天這番話,簡直就是隕星墜海,掀起了萬丈狂瀾!
擊敗武擎天?!
不滅武閣閣主,至聖大圓滿準仙境的絕世強者,北武域公認的頂尖大能之一!竟然敗給了兩個虛空境的後輩?!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天罡劍派派主嶽擎川第一個吼了出來,他性格直率,滿臉的無法相信。
“武老哥,你莫不是喝了假酒,在此胡言亂語?”
鎮獄玄武宗宗主玄重也緩緩搖頭,聲音沉悶如雷:“武閣主,此事太過匪夷所思。非是我等不信你,實在是……聞所未聞。”
就連北極冰凰宮的雪凰,以及剛剛緩過神來的七殺,都露出了極度震驚的神色。他們深知至聖境大圓滿與虛空境之間的差距是何等巨大,那幾乎是不可逾越的天塹!
面對衆人的質疑,武擎天隻是雙手一攤,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卻又帶着幾分自豪的複雜笑容。
“該說的,本座已經說了。信與不信,是諸位的事情。我北武域的武者,向來信奉眼見爲實,拳頭爲真。”
他不再多言,目光轉向擂台上的秦安,微微颔首。
秦安接收到了他的信号,嘴角那抹溫和的笑意再次浮現。他知道,言語的解釋終究蒼白,唯有實實在在的戰績,才能粉碎一切質疑。
他的目光,再次越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那位剛剛被他一道目光逼退、此刻臉色陰沉如水的戮神槍堂堂主——厲絕天身上。
方才的領域威懾,再加上武擎天那石破天驚的證詞,已經将氣氛烘托到了極緻。
現在,需要一場真正重量級的對決,來爲這場英雄宴,也爲他們二人的北武之行,定下基調。
秦安向前一步,無視那漫天質疑的目光,對着厲絕天所在的方向,抱拳一禮,聲音清朗,卻帶着一股驚人的戰意,響徹全場:
“久聞戮神槍堂殺伐無雙,槍道淩厲。晚輩秦安不才,欲以手中之槍,向厲堂主請教一二!”
“還請厲堂主,不吝賜教!”
秦安的目标,直指五大超然勢力之一,以殺戮槍道聞名的戮神槍堂之主!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厲絕天身上。
這位以桀骜與殘忍着稱的堂主,會如何回應這來自後輩的、看似狂妄無比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