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絕天那瘦削的身軀在高台上微微繃緊,如同蓄勢待發的兇槍。
他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眸,死死盯着擂台中央那道玄色身影,陰鸷的臉上,各種情緒飛速閃過——驚怒、忌憚、權衡,以及一絲被當衆挑戰而點燃的暴戾殺意。
方才那一眼之威,讓他心神受挫,顔面大失,這口氣,他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此刻秦安主動邀戰,正合他意!
他快速思忖着:此子領域雖詭異,但終究隻是虛空境!方才那等手段,必是動用了某種秘寶或禁忌之術,不可能持久!本座乃堂堂準仙,槍下亡魂無數,豈會真的懼他?
更何況,武擎天那老匹夫說他敗于此子之手,此言定然有詐!要麽是武擎天故意放水,要麽就是此二人用了什麽見不得光的手段!本座正好借此機會,親手戳穿這個謊言,挽回顔面!
而且……
厲絕天眼中閃過一絲陰冷算計。
衆目睽睽之下,本座率先言明會注意力道,即便……即便真有那萬分之一的可能出現意外,本座也可宣稱是顧及武閣主顔面,未曾全力出手,故意相讓!
念及至此,厲絕天心中大定。他緩緩站起身,那瘦削的身形卻散發出如同屍山血海般的慘烈殺氣,瞬間沖散了高台區域的祥和氣氛。
他目光陰冷地看向秦安,沙啞的聲音帶着一絲金屬摩擦般的刺耳感:“好!既然你執意尋死,本座便成全你!”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半空之中,與秦安遙遙相對。
“看在你年幼無知,又是武閣主客人的份上……”厲絕天刻意提高了音量,确保全場都能聽見。
“本座會注意分寸,留你性命!”
此言一出,全場頓時一片嘩然!
“答應了!厲堂主真的答應了!”
“我的天!虛空戰準仙!這……這真是千古未有的奇聞!”
“厲堂主果然霸氣!還言明會留手,已是給足了武閣主和那秦安面子!”
“不過話說回來,厲堂主殺戮成性,讓他留手,恐怕比殺了他還難吧?嘿嘿……”
“無論如何,能親眼目睹準仙大能出手,此行不虛啊!”
“……”
驚呼聲、議論聲、期待聲交織在一起,氣氛瞬間被推向了一個新的高潮。所有人的目光都變得無比灼熱,緊緊盯着空中那兩道即将展開對決的身影。
擂台之上,秦汐輕輕拉了拉秦安的衣袖。她仰起小臉,眼中帶着關切,輕聲叮囑道:“安,小心些。”
少女聲音軟糯,帶着天然的信任,并無多少擔憂,更像是一種習慣性的關懷。
秦安低頭,看着她眼中自己的倒影,心中一暖。他伸手,極其自然地揉了揉她柔順的青絲,動作親昵而寵溺,柔聲道:“放心,你先幫我掠陣。”
這旁若無人的親密互動,讓半空中的厲絕天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周身殺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秦汐乖巧地點了點頭,向後退開幾步,爲兩人讓出足夠的空間。
她安靜地站在那裏,白金戰袍随風輕揚,宛如一株空谷幽蘭,但那雙淡金色的眼眸卻已然鎖定了空中的厲絕天,周身隐有星月光華流轉,顯然已做好了随時出手的準備。
秦安不再多言,他輕輕一步踏出,腳下虛空仿佛生出無形的階梯,托舉着他,緩緩升空。
随着他身形升高,那股原本内斂到極緻的氣息,開始如同沉睡的巨龍般,逐漸蘇醒、升騰!
“嗡——”
虛空在他周身微微扭曲,混沌色的氣流自主浮現,隐約可見金色的道紋在其中沉浮。
他沒有顯化任何法相,也沒有刻意釋放領域,但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輪回道韻,卻讓周圍的天地法則都開始發出細微的共鳴與顫栗!仿佛他本身,就是這片天地的規則源頭之一!
與此同時,對面的厲絕天,也徹底放開了自身的氣息壓制!
“轟隆!!”
如同血海決堤,又如萬鬼齊哭!
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暗紅色殺氣,混合着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息,如同狼煙般從他天靈蓋沖天而起!
刹那間,他頭頂的天空都被染上了一層不祥的暗紅,仿佛有無數冤魂在其中哀嚎掙紮!
恐怖的準仙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嶽,轟然降臨,與秦安那深邃的輪回道韻在空中悍然碰撞!
無形的力場在兩人之間生成,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細密的黑色裂痕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
僅僅是氣息的對峙,便已讓下方無數修士臉色發白,呼吸困難,仿佛置身于風暴的中心!
一邊,玄袍黑發,身姿挺拔,氣息深邃如淵,輪回道韻流轉,仿佛執掌生滅的神隻臨世。
一邊,黑袍瘦削,殺氣滔天,暗紅氣血如虹,如同從地獄爬出的殺戮修羅。
兩人淩空而立,相隔千丈,目光在虛空中交擊,碰撞出無形的火花。
整個不滅武閣,乃至通過特殊手段觀望着此地的北武域各方大能,都屏住了呼吸。
一場看似實力懸殊,卻又充滿了無限可能的曠世之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