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初步确定了秦汐新戰鬥風格的雛形後,兩人并未停歇,又在演武場中沉浸了許久。
這一次,輪到秦安主導。
他将在清晨推演中,對北武域各家技巧本質的理解,結合自身輪回之道的特性,進行實踐嘗試。
他還将那些發力技巧、力量運轉法門拆解、吸收,融入到最基本的刺、掃、挑、砸等槍式之中,讓他的槍法在保留輪回核心意境的同時,變得更加變幻莫測,時而詭谲刁鑽如厲絕天,時而剛猛暴烈如嶽擎川,時而又沉穩厚重如玄重。
秦汐則在一旁,一邊調息恢複,一邊認真觀摩。她的神聖之力感知敏銳,往往能察覺到秦安力量運轉中些微的不諧之處,或是提出一些關于力量屬性配合的新奇角度。
她的見解時常能給秦安帶來意想不到的啓發,讓他對力量融合的理解更深一層。
兩人便在這演練、交流、再演練的循環中,不斷碰撞出思維的火花,對自身道路的理解和未來配合的方向,都愈發清晰深刻。
這種共同進步、彼此印證的感覺,讓他們都沉醉其中,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直到日頭漸高,演武場内溫度上升,兩人都感到有些疲憊,才相視一笑,默契地停了下來。
他們走到演武場邊緣一處設有石凳的陰涼地坐下。秦汐從儲物法寶中取出一套精緻的茶具,以及一小罐散發着清冽寒香的雪頂靈霧茶。
她開始燒水、溫杯、置茶、沖泡,動作如行雲流水,帶着一種賞心悅目的優雅與娴靜。淡淡的茶香開始彌漫開來,沁人心脾。
秦安則安靜地坐在一旁,看着秦汐專注泡茶的側影,眼神溫柔。
等待茶水泡好的間隙,他心念微動,左手掌心浮現出一縷輪回氣流,右手掌心則萦繞着一絲純淨的星輝。
随後,秦安雙手虛合,那兩股性質迥異的力量便在他精妙的操控下,迅速凝聚、塑形。
片刻後,兩個約莫巴掌大小、栩栩如生的小人便出現在他面前的半空中。
左側的小人通體呈現淡淡的紫色,手中握着一杆同樣迷你的暗金色長槍,槍身有龍鱗紋路,正是殛天龍槍的微縮版,周身散發着輪回生滅的意蘊。
右側的小人則周身流淌着星月光輝,面容模糊卻帶着聖潔之感,手中持着一柄星光璀璨的小劍,自然是星月神劍的模樣,純淨的神聖之力蕩漾開來。
這兩個小人是秦安以自身力量高度凝聚、并賦予了一絲簡單戰鬥指令的幻化物。
隻見那輪回小人率先發動攻擊,步伐靈動,手中迷你龍槍一抖,竟是使出了一式簡化版的無光,槍尖帶着一點極緻的破滅之意,悄無聲息地刺向神聖小人。
神聖小人不閃不避,手中星光小劍在身前劃出一道圓弧,星月光紗流轉,試圖偏轉這一槍的力道,正是秦汐之前嘗試過的防禦技巧。
兩個小人就在這方寸之間的空中,你來我往,戰在一處。它們沒有動用任何強大的能量爆發,純粹是戰鬥技巧的比拼。
輪回小人的槍法變幻莫測,時而剛猛,時而刁鑽;神聖小人的劍法則靈動缜密,防禦中帶着反擊,将神聖之力的秩序與守護特性展現得淋漓盡緻。
秦安饒有興緻地看着這兩個小人的對戰,這算是他無聊時想出的新遊戲。
通過這種微觀的、剝離了絕對力量差距的模拟對戰,反而能更清晰地看到不同力量特性在技巧運用上的優劣與可能性,對他和秦汐完善自身戰技都頗有啓發。
“我們好像很久沒有像這樣互相切磋過了。”秦安一邊操控着兩個小人打得難解難分,一邊對正在專注注水的秦汐說道。
秦汐将沖泡好的第一杯茶輕輕放在秦安面前,茶湯清澈,香氣撲鼻。她擡眸看了一眼空中那兩個激戰正酣的小人,嘴角微彎。
“是啊!我記得上一次還是在因果禁海的時候,當時我們都剛晉升六階法相。”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看着秦安:“怎麽樣?等下休息好了,我們要不要來一場酣暢淋漓的對戰?正好……”
秦汐拖長了語調,笑意盈盈。
“我還可以正大光明地欺負你一下,報你早上偷偷用功的仇。”
秦安聞言,挑眉看向她,眼中帶着玩味:“哦?想欺負我?看來我的汐兒很有自信嘛。不過到最後是誰欺負誰,可還不一定呢。”
他操控着空中的神聖小人,險之又險地格擋住了輪回小人一記刁鑽的回馬槍。
“哼,試試就知道了!”
秦汐不服氣地哼了一聲,将另一杯茶端到自己面前,小口吹着氣。
就在兩人約定好稍後切磋,氣氛輕松惬意之時,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随着一道洪亮而熟悉的聲音打破了這溫馨的氛圍。
“哈哈哈!兩位小友真是好雅興!老夫大老遠就聞到這雪頂靈霧的茶香了!”
隻見武擎天那雄壯如山的身影,正大步流星地朝他們走來。
他依舊是那副不修邊幅的豪邁模樣,臉上帶着爽朗的笑容,目光先是落在秦汐剛剛泡好的茶上,露出一絲饞意,随即又好奇地瞥了一眼秦安面前空中那兩個仍在激烈對戰的力量小人,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但很快便收斂了。
秦安和秦汐聞聲,都站起身來。
秦安順手散去了空中的輪回之力與神聖之力,那兩個激戰正酣的小人頓時化作點點流光消失不見。
“武閣主。”兩人齊聲見禮。
武擎天擺擺手,哈哈笑道:“不必多禮,不必多禮。看來老夫來得正是時候,不知可否讨杯茶喝?”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石桌上那香氣四溢的茶壺。
秦汐微微一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閣主請坐,茶水管夠。”
武擎天也不客氣,一屁股在石凳上坐下,自己動手倒了一杯,迫不及待地呷了一口,眯着眼回味了一番,贊道:
“好茶!真是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