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少安皺眉道:“我苦思冥想半天,除了地毯式搜索,還真沒有其他好的方法。”
“這刺客顯然有備而來,而且還可能有同夥。但隻要一一排查,肯定能找出來。”
李浮塵道:“一一排查,當然能找出來。”
“但我已經說了,時間不等人,遊輪馬上就會靠岸。”
“而且船上這麽多賓客,你打算怎麽排查?全部都押過來審核?那樣隻會激起民憤。”
梁少安苦笑道:“是的,這也是我最擔憂的。”
“浮塵,你已經證明,的确比我們都有想法。那你說說,該怎麽做?”
李浮塵沉聲道:“簡單,改主動出擊爲引蛇出洞。”
“你們想,一旦我們加大強度和規模搜索兇手,換位思考,如果你們是兇手,那麽會做什麽?”
“第一時間肯定是越發小心,将自己僞裝得一絲不苟,完全不給人發現的機會。”
“這樣一來,我們永遠都不可能逮住刺客。”
“而如果我們對外放空,不再去搜查兇手,或者說象征性搜索一下。”
“兇手必然放松警惕,會再次出手。而他第二次出手,就是我們逮住他的良機。”
金菊冷笑道:“你說得好聽,兇手已經出手一次,又怎麽會出手第二次。”
“要是我,我肯定不會再出手,因爲這樣暴露的風險太大了。”
洛雪不好意思一笑,腼腆道:“城主,總督,我倒是有一個想法。”
“兇手這時已經躲藏起來,我們可以制造出一個誘餌,将他誘惑出來。”
徐建章和梁文龍一愣,都是一臉不解。
李浮塵卻是打了個響指:“不愧是我媳婦,就是聰明。”
“我剛剛已經說了,引蛇出洞。”
“現在大家要做的,就是裝作沒事人一樣,到外面去談笑風生,将杜老沒死的消息散播出去。”
“兇手必然得知,再一看船上的高手,以及官方人員,全都沒留守。那麽他二次下手,也就順理成章。”
“這個時候,我們留一個人在杜老身邊,一舉将他擒拿,就再簡單不過。”
梁文龍和徐建章,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該死,這個絕妙的辦法,我居然沒想到。”
梁文龍猛錘了兩拳空氣,顯得很懊惱。
徐建章當機立斷,下令道:“那就按照李少說的辦,大家都出去,散播杜老轉危爲安的消息。”
“記住,不要刻意,要顯得不經意,讓兇手更容易上鈎。”
梁少安道:“那我留在這裏,一個人保護杜老。”
金菊,金彪,還有幾個世家子弟,都是趕緊請纓。
能留下來保護杜威,功勞那也不小。
要是能擒住兇手,那就更是大功一件,絲毫不比這李浮塵的表現差了。
徐建章現在對李浮塵,是怎麽看怎麽滿意,笑道:“李少,要不再多麻煩你一下?”
“你是金陵世家大會第一,你的武力留下來,我們放心。”
李浮塵搖頭道:“找其他人吧,我留下來太紮眼了。”
“再者,兇手要是被我抓到了。在場有些人,隻怕不會高興的。”
“功勞全都我一個人拿,對他們來說,怕是比全家被殺還難受。”
這話一點不客氣,徐建章和梁文龍,都是滿臉尴尬。
這小子,還真是挖苦人一點不留情啊。
梁文龍道:“的确,李少留下來,兇手多半會懷疑。”
“他可是我們金陵世家大會奪冠者,武力超群,兇手發現他不見了,難免心生懷疑。”
“所以,得找一個兇手意識不到的人留下來保護杜老。”
薇娅夫人道:“總督,讓我留下來吧。”
“我可以保證,那刺客敢回來,我一定要他有來無回。”
梁文龍皺眉:“薇娅,你懂武道?”
徐建章已經笑了出來:“總督,就交給薇娅夫人吧。”
“你或許不知,人家可是金陵老牌高手。”
“這次世家大會前五的人員中,有一位便是夫人培養出來的。”
梁文龍恍然,點頭道:“那行,就交給薇娅你。”
“但記住了,杜老的安危,勝過一切。”
葉曼舒道:“我也要留下來,在這裏照顧杜爺爺。”
梁文龍和徐建章,頓時有些猶豫。
李浮塵道:“留薇娅夫人一人即可,其他人别在這裏礙手礙腳。”
葉曼舒怒視過來,卻是罕見的沒開噴。
李浮塵力挽狂瀾,救回杜威的命,又策劃了一招引蛇出洞。
此刻的葉曼舒,已經有些震驚李浮塵的厲害,不敢像之前一樣看不起李浮塵。
“好吧,那我出去。”
“洛雪小姐,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聽葉曼舒這話,洛雪大方笑道:“沒問題,葉小姐我們走吧。”
衆人相繼退出杜威房間,薇娅留了下來,咬着貝齒道:“李少,謝謝你了。”
“若不是你幫我,我可能已經在金陵黑牢中了。”
李浮塵擺手:“沒什麽可謝的,我隻是不喜歡看到人被冤枉。”
薇娅猶豫了幾番,臉蛋一紅,眼波如水道:“一會兒舞會結束後,我想請李少你留下來,單獨感謝一下。”
“不知李少你,可不可以多等等。”
李浮塵皺了皺眉,随後道:“沒問題,但時間别拖太久,我不想讓我媳婦久等。”
薇娅哦了一聲,罕見的有些吃味。
這李少,對洛雪這個大明星,還真是上心得很啊。
經過杜威被行刺的事後,大家也沒心思娛樂了。
都是三五成群,組成一個圈子竊竊私語。
金華,金彪,金菊三姐弟,臉色都不是太好看。
周豪眯着眼,不時掃一眼洛雪,不知在想些什麽。
李浮塵靠在船舷邊,看着下方黑色的海水,一個人吹着海風。
梁少安走過來,笑道:“浮塵,你這些年的變化,真的好大。”
“怎麽說呢,一下感覺你成長得,我這個當大哥的都有些不認識了。”
李浮塵淡淡道:“磨難使人進步,不是嗎?”
“如果我不成長,我哥哥,叔伯他們的墳墓旁,怕是又得多一個我的墓碑。”
梁少安啞然,一會兒後才道:“李家的事,我真的很遺憾。”
“不過浮塵,你今後有什麽需要幫忙的,開個口就是,我一定在所不辭。”
李浮塵搖頭道:“用不着,我李家的仇,我一個人扛得起。”
“我叔伯哥哥們的英靈,我會一一祭奠,讓他們安息。”
梁少安忍不住道:“據我所知,李家慘案涉及的幕後之人,來頭非常大,可以說頂齊天。”
“你一個人,會很有壓力的。我覺得吧,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你覺得呢?”
李浮塵一笑:“多謝了,不過我還是剛才的話,用不着。”
“幕後之人或許能量滔天,但匹夫一怒,血濺五步。我還真不信了,尖刀通入他身體的時候,他不會哼唧。”
說完,李浮塵走了開去。
梁少安欲言又止,最終原地苦笑。
這個李家的獨苗,昔日毫不發光的小屁孩,如今還真是叫人看不透,偏偏又覺得忌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