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宋朝的版圖再次向外擴張,順利吞并了兩個資源豐富的鄰國之後,驚人的财富被發掘——那兩國境内竟蘊藏着儲量巨大的優質鐵礦與兩座易于開采的露天煤礦!消息傳回汴京,舉國振奮。很快,一場由國家主導、轟轟烈烈的“大煉鋼”運動,如同燎原之火,在廣袤的宋土上蔓延開來。
當一車車冶煉好的、泛着冷硬金屬光澤的鋼錠,被絡繹不絕地運回京都,堆滿了皇家專用的貨場時,所有人都明白,一個前所未有的時代,即将被鋼鐵的軌道所承載,呼嘯而來。
二皇子元仲帶着厚厚一沓規劃圖,在禦書房與皇兄密議了整整一個下午。幾天後,一道蓋着玉玺大印的聖旨頒布全國:征集十八歲以上、四十歲以下的健壯男子,待遇優厚——每日工錢高達八百文,三餐免費,并由官府統一提供住宿,隻爲完成一項曠古爍今的宏偉工程:爲國家鋪設鐵軌!
此令一出,全國震動。無數家境普通或渴望建功立業的年輕男子,告别父母妻兒,懷揣着改變命運的夢想,陸陸續續趕往各自州府報名,接受統一的調配與訓練。他們要用自己的汗水與力氣,爲這個古老的帝國,鋪設下通往未來的鋼鐵脈絡。
曆時整整三年,耗費了無數人力物力,甚至付出了血的代價,大宋第一條主幹鐵路,終于如同一條沉睡初醒的鋼鐵巨龍,從心髒汴梁城,一路延伸,直至西北邊塞!當第一列冒着滾滾濃煙、鳴着汽笛的火車,牽引着數十節滿載糧食、軍械與邊疆特産的沉重車廂,緩緩駛入汴梁車站時,整個京城爲之沸騰!那鋼鐵巨獸的轟鳴與力量,象征着國力的巅峰,也徹底改寫了物流與交通的定義。
幾乎與此同時,汴梁城内,另一項便民創舉也正式亮相——第一輛公共汽車開始運營!雖然它依舊簡陋,速度緩慢,但固定的路線(環繞汴梁城各主幹道一圈,耗時約兩個時辰),低廉的車資,大大方便了城内百姓的出行。人們新奇地看着這個不用馬拉、靠“電”運行的大盒子,載着滿滿的乘客,穿梭在熟悉的街道上,成爲京城一道新的流動風景。
而這些年間,科技的進步早已滲透到汴京的方方面面。家家戶戶安上電燈已不再是稀罕事,發電方式也從最初笨重的燃油發電機,拓展到了更環保、更可持續的水力發電與風力發電。入夜後的汴京,不再是沉寂的黑暗之城,而是燈火璀璨,恍如星海落入了人間。
随着全民經濟的持續騰飛,一個有趣的現象出現了:以往那些因雞毛蒜皮、三文五文錢财糾紛而引發的街頭鬥毆、鄰裏争吵事件,竟然鮮少發生。爲何?答案簡單而實在——沒那閑工夫!
如今到處都在招工,各類作坊、工程、商号求賢若渴。隻要不是懶到骨頭生蛆,就絕無餓肚子的道理。家裏若有兩三個肯吃苦的男丁,踏踏實實幹上三四年,攢下的銀錢不僅夠給三個兒子都風風光光地娶上媳婦,運氣好點,甚至能支起兩處敞亮的大瓦房!誰還有那閑心,爲了針頭線腦的小利去磨嘴皮子、浪費掙錢的寶貴時間?
你再瞧那市井百态,變化更是翻天覆地。從前挑着擔子走街串巷賣脆梨的“小三子”,如今早已鳥槍換炮,據說承包下了一整個山頭,專門種植他家的獨門脆梨,成了小有名氣的果園主。每日自有各地來的小販,趕着車去他那裏批量進貨。于是,汴京城内,各式各樣的水果攤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南方的荔枝、西域的葡萄、本地的桃李杏棗……五花八門,應有盡有,其豐富程度,竟比之林逍遙記憶中的現代都市也不遑多讓。
田野裏,一個個由透明玻璃或厚實油紙搭建起來的蔬菜大棚,在冬日陽光下反射着白光。哪裏還有半分想象中的古代落後感?寒冬臘月裏能吃上鮮靈靈的草莓、翠綠的黃瓜,早已不是達官貴人的專利,成了汴京百姓也能偶爾嘗鮮的尋常事。蔬菜自由,水果自由,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奢望。尋常人家,偶爾給孩兒、娘子花上二三十文錢買上一兜水果打打牙祭,已是力所能及。雖不能像富家老爺那般天天擺在桌上,但一個月買上兩次,還是值得的。三五天割上半斤豬羊肉改善夥食,也成了許多家庭的常态,再也不是那一年到頭見不着葷腥,隻盼着過年才能敞開肚皮的日子了。
就連吃食也變得精細多樣。街上賣豆腐的張大姐,早已不是單一的水豆腐,她把豆腐做出了花:薄如蟬翼的豆腐皮,方方正正的鹵豆腐塊,韌性十足的幹豆腐,嫩滑的水豆腐,還有風味獨特的豆腐乳、聞着臭吃着香的炸臭豆腐、五香豆幹……琳琅滿目,堪稱“豆腐全席”。一條街上,新開的蛋糕店就有四家,甜膩誘人的香氣終日彌漫。手抓餅、驢肉火燒、串串香、手打糕、驢打滾等各色小吃攤檔林立,街邊的奶茶鋪、糖水店更是将這條街裝點得活色生香,誘人垂涎。
這一日,林逍遙與白玉堂坐在二樓窗邊,望着窗外車水馬龍、生機勃勃的街景,以及對面目睹了這一切變遷的開封府衙門。如今府衙裏坐鎮的,是位新上任的年輕知府,身邊跟着的也是一幫臉生的衙役。熟悉的包青天包大人,早已帶着展昭、張龍、趙虎、王朝、馬漢那一班老弟兄,高升到了刑部,去處理那些牽涉更廣、案情更複雜的大案要案去了,等閑難得一見。
林逍遙收回目光,看向對面。白玉堂正無精打采地用吸管攪動着杯裏加了珍珠的奶茶,一副英雄無用武之地的懶散模樣。
“玉堂,”林逍遙忽然開口,聲音帶着一絲悠遠,“要不,咱們就……退休吧?”
白玉堂攪動奶茶的手一頓,擡眼看向她。
林逍遙繼續道:“包大人年紀也大了,我估摸着,再過兩年,也該上書乞骸骨了。畢竟快六十的人了。你我還是二十幾歲的模樣,每日耗費靈力維持這易容,也确實麻煩。不如……就此放手,出去闖蕩江湖,來得順心自在。”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窗外這繁華至極的汴京:“如今孩子們個個都有自己的事業,翅膀硬了,無需我們時時看顧。孫子孫女們也大了,進了宮學,各有前程。皇兄他……前些日子不是也下了決斷嗎?”
确實,皇上年屆五十,權衡再三,爲免日後諸子相争,朝局動蕩,竟做出了一個驚人的決定——跳過自己所有的兒子,直接立了二皇子元仲那位年僅十五歲、卻已顯露出非凡聰慧與仁德的長子爲皇太孫!并且,皇兄私下透露,他甚至想在身體尚且硬朗之時,便提前禅位于他,以便親自扶上馬、送一程,徹底杜絕那些皇叔們可能起的幺蛾子。
當皇上得知林逍遙與白玉堂有意退出朝野視線,重拾江湖逍遙時,那顆被龍椅禁锢了數十年的心,竟也蠢蠢欲動起來,生出了與他們一同出去走一走、看一看這被他治理得煥然一新的萬裏江山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