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床上,蓋好被子,她閉上眼睛努力睡覺。
睡不着也閉着硬睡,這麽瞎折騰,竟然也睡了幾個小時。
醒來之後,靳歡在做早餐,她洗漱完就出去了。
靳歡意外的看她一眼,“才七點半,你怎麽起這麽早?”
“中午要去傅家吃飯,我吃了早餐得回第一名府。”
“喔。”靳歡沒再說什麽。
早餐上桌,兩人默默吃着。
靳歡還是沉不住氣,“瀾兒,大過年的,你别這麽倔了,本來也不是大事,霍總給你台階的話……”
“歡歡。”她打斷她,淡笑了下,“我不需要台階,之前是我得意忘形了,以後不會了。”
該她履行的責任,她一定會辦好,除此之外,她會好好管好自己的心。
動心什麽的,都去見鬼吧,還是搞錢更重要。
她這麽說,靳歡就不知道還能說什麽了。
溫之瀾吃完早餐,拉開門,不出所料,張強已經等在門口了。
他們去度假沒有帶張強,過年嘛,溫之瀾讓她回家團圓了。
此刻看見這張酷飒的臉,她挽起笑意來,“嬌嬌,新年快樂。”
張強招架不住她甜美的笑,表情不自在的說,“新年快樂。”
“嬌嬌,今天初七,這麽早回來,你家裏人沒意見嗎?”
“沒有。”張強看了她一眼,補充道,“之前幾年我沒放過假,這是第一次在家過年,已經足夠了。”
自從她來了霍家,逢年過節也是要保護雇主。
老太太過年身邊離不開人,這幾年她都沒放過假,溫之瀾提出放她年假的時候,她自己都吃了一驚。
總裁夫人真的很好。
兩人一前一後的下了樓,張強送她回第一名府。
溫之瀾昨晚沒休息好,有點犯困,“你們霍總起床了沒有?”
“霍總七點不到就起了。”
“喔。”
差點忘了,他習慣晨跑,之前度假耽誤了,現在回國,自然又續上了。
溫之瀾閉上眼睛,“到了叫醒我。”
“好。”
張強把溫度往上調了兩度。
從靳歡住的地方到第一名府,差不多要四五十分鍾,具體還要看堵不堵車。
不過今天雖然不堵車,張強還是開了個把小時,道路結冰,開快太危險。
溫之瀾補了個回籠覺,在車庫被叫醒之後精神變好了不少。
輸入密碼,推開公寓的門,一走進去就聞到了咖啡的濃香。
霍至臻坐在餐桌前,吃着三明治,手邊放着一杯黑咖啡。
聽見腳步聲,男人偏頭看了過去,正思忖着要怎麽破冰,女人不期然的沖他笑了,“早上好啊,霍總。”
“……”
霍至臻怔了兩秒,“早上好。”
他一開口聲音就是明顯的沙啞,連着幾天沒睡好覺,好像有點感冒了。
溫之藍忽略他鼻音濃重又沙啞的聲音,看了眼他面前的餐盤,笑着說,“你繼續,我去挑衣服。”
說完她就轉身進了卧室,看不出半點不高興的樣子,甚至他好像還聽見她哼着歌了。
一夜之間,她這是……又将自己哄好了?
這次連禮物都不用了嗎?
霍至臻覺得詫異難以置信,又隐隐生出不滿,哄妻子難道不是他該做的事?
從前他覺得哄女人是最無聊心煩的一件事,自從和她結婚後,無聊悄無聲息變成了某種樂趣。
特别是她教他怎麽哄她,他真是很喜歡。
短暫的思維發散,霍至臻望着面前的早餐忽然沒了胃口,喝了半杯咖啡也回了房。
溫之瀾已經挑好了去傅家穿的衣服,正坐在梳妝台前化妝,面前一堆化妝用品。
男人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她身後,凝視着鏡子裏那張素白清麗的小臉。
溫之瀾自然是看見了他,笑着說,“這麽快就吃完了?不過我化妝可能要很久,霍總,你可以去書房待會兒,我好了就去叫你,你放心,不會耽誤約好的時間。”
霍至臻望着她笑語嫣然的模樣,“太太,昨晚還很生氣,隔了一夜就想通了?”
“嗯,想通了。”
溫之瀾邊化妝邊回答他,“你可是霍總,婚前不是都說好了,我們這樣的關系,不是原則性的錯誤,一點小誤會,自然是不需要霍總浪費時間來哄我,之前是我有點忘乎所以了,抱歉啦,我保證以後不會再犯。”
“……”
她的聲音俏皮又甜蜜,完全看不出半點生氣的影子了。
可他的心情不僅沒好,反而更加陰沉了下去。
他們這樣的關系……他們是什麽關系?
他婚前有說過婚後不會哄她這種話?
霍至臻皺起眉心,深邃的眼底壓着不悅,“太太,我們對婚前約定的理解似乎有偏差。”
“是嗎?”她頓住了動作,“我哪裏做錯了,或者說錯了,霍總提醒我一下吧。”
“……”
霍至臻沒說話,而是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紅色的絲絨盒子放在了她手邊,“禮物越貴重,誠意越多,太太,哄你開心是我義務。”
溫之瀾擱下眉筆,拿起盒子打開,裏面不是珠寶,而是一枚銀元。
民國三十八年的竹子币,雕刻精細美觀,名勝甲秀樓和翠竹圖壓印清晰。
她拿起來嗅了嗅,原味包漿,底光猶存,品相非常難得,入盒的評分也很高,算是極品了。
這枚銀元……少說也要五百萬左右。
溫之瀾合上盒子,對着鏡子裏的男人嫣然一笑,“多謝,霍總破費了,我非常喜歡。”
喜歡是真的,她手裏雖然也有同樣的銀元,可品相遠不及眼前這枚。
霍至臻俯身,在她化了一半妝的臉上親了親,“太太,昨天我态度不好,我跟你道歉。”
溫之瀾捏着盒子,纖細的骨節隐隐泛白,她輕輕的‘嗯’了一聲。
男人直起身,擡手摸了摸她的發心,“不打擾你化妝,我去書房,好了叫我。”
“知道了。”
她抿着唇,視線落在絲絨盒子上。
等他離開很久,她還是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她都決定轉心搞錢了,他幹什麽又要來擾亂她的心呢。
溫之瀾歎口氣,再擡起頭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忽然就找不到之前的堅定了。
她拉開抽屜,把盒子放進去,氣惱的自言自語,“送這種禮物來瓦解我的意志力,真是太卑鄙了。”
他送她珠寶的話,她可能也不會這麽動容了。
這可是竹子币!
還是珍品!
唉。
她忽然一下子就洩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