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是小事。
确實算不上很嚴重的事。
可……
你不愛我,我也不愛你。
這句話,她竟然這樣輕飄飄就說了出來。
霍至臻面色平淡,手邊的文件已經十幾分鍾都沒有翻過頁了,他一直在走神。
比起之前怎麽都哄不好的焦躁,不需要哄……好像也沒好受多少。
求仁得仁,他從前是很抵觸被女人癡纏着索要情情愛愛,可她一點都不要,他覺得好像也不太行。
敲門聲響起,霍至臻回過神,“進來。”
李遲推開門,伸出手,“霍總,宋總來了。”
宋照煕擡腿走進辦公室,溫潤的俊臉上憔悴得很明顯,他在辦公桌對面坐下,眼底的疲憊遮擋不住,“找我過來有事?”
霍至臻擱下手邊的工作,掃了眼他的臉色,皺眉開口,“你怎麽搞成這樣?”
“沒睡好而已。”宋照煕捏了捏眉心,“說吧,到底有什麽事,我待會兒還有别的事,最多隻能待二十分鍾。”
如果不是順路經過霍氏大樓,他也抽不出時間來這一趟。
霍至臻淡聲道,“我在法國出差,傅時淼大半夜跑過去找我哭訴,好好的,你怎麽把她簽進寰海了?”
“她對娛樂圈感興趣,自身條件也不錯,簽她有什麽問題?”
“簽她最大的問題就是會加速你跟莫雪蘅離婚的速度。”
宋照煕擰起眉心,臉上有陰郁之色,“連你也覺得是淼淼破壞了我們夫妻的感情?”
“她有沒有破壞你們夫妻感情我不知道,不過……”霍至臻轉着手裏的鋼筆,“她跑去法國,擅自接了我太太的電話,直接影響到了我們夫妻的感情。”
宋照煕怔住。
霍至臻眉目冷淡,“照煕,以後她的事我不會再管,時禮那邊我已經交代過了,但願以後我不會也要跟你交代一遍這件事。”
“這就是你找我過來想說的事?”
“嗯。”霍至臻見他一副冥頑不靈的樣子,忍不住提醒,“你要心裏舍不得莫雪蘅,就跟傅時淼解約,以後不見她,也别管她。”
宋照煕沉默良久,“說到底,還是她不信我。”
霍至臻輕啧了聲。
宋照煕苦笑,“你不會懂,你又沒愛過人,不會知道同床異夢是什麽滋味。”
傅時淼不過就是朋友的妹妹,他對此問心無愧,歸根結底還是他們夫妻的感情基礎不夠深。
同床異夢,霍至臻被這四個字弄得愣了神。
他想起昨晚纏綿過後,睡到半夜,懷裏空了,霍太太挪到了床邊,單獨睡在了一個被窩裏。
當時太困倦,他沒忍心弄醒她,等到早上才問她。
結果她說,“霍總,我睡眠很淺,你又總是晚歸,如果不分房睡的話,睡兩個被窩已經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解決方法了。”
對此,他無言以對。
他很多時候确實控制不了晚歸,而她又總是習慣早睡,她的話和提議,他找不到半點反對的理由。
但此刻宋照煕這句同床異夢,忽然讓他一下子如夢初醒。
宋照煕看了眼腕表,“沒别的事,我先走了。”
霍至臻擡起眼皮,“你是不是已經想好了?”
宋照煕怔了幾秒,站起身,“想好了,如果她堅持,那就離婚吧。”
困着一個不愛自己的女人,似乎也沒有太大的意思,尤其是莫雪蘅已經把話說絕把事做絕,他找不到半點挽留的理由。
霍至臻沒再說話,看着他離開,哪怕是朋友的感情問題,也隻能點到爲止,怎麽選擇,是他們自己的事。
而他目前最應該關心的,是他和溫之瀾的婚禮。
午休時間,霍至臻驅車去溫瀾潮生接了霍太太,然後一起又去重新試穿了禮服。
靳歡已經把婚紗的腰圍改好了,溫之瀾穿着非常合身,雖然霍至臻已經看過她發的照片,但親眼看着她換上婚紗,還是美到眼前一亮的程度。
男帥女美,換上結婚的禮服,随便往那兒一站,就是一對天作之合的璧人。
溫之瀾對于婚紗非常滿意,霍總自然也沒有多少意見,反正結婚最重要的是新娘,新郎的禮服也就那樣,何況他素來不喜花哨出格,選定的就是最常規的款式。
常規但是細節出衆,出自名家之手,低調而華麗,細看之下就會知道,新郎的禮服半點都不遜色新娘。
兩人拍了張合照發給了老太太。
老太太高興地捧着看了好半天,最後讓他們晚上去翠湖公館一起吃個飯。
老太太的命令,兩人自然不能拒絕。
試完禮服,霍至臻帶着她就近去吃了午餐。
一家新開沒多久的粵菜。
溫之瀾對粵菜的喜歡程度一般,霍至臻見她動筷的次數不多,耐心地問,“是不是不合胃口?”
“還行吧,我就是不太餓。”
不餓是真話,霍總來接她之前,她在店裏吃了點零食。
霍至臻凝視着她沉靜的眉眼,“照煕和莫雪蘅應該快要簽字離婚了。”
溫之瀾掀起眼皮,眼中沒有意外,“挺好的,沒有孩子的話,趁早離婚對彼此都好。”
他有點不滿意她的回答,“所以你才一直吃避孕藥?”
每次他都做足了避孕的準備,但她還是堅持吃長期避孕藥,說是以防萬一。
當然了,他找人問過醫生,确定這種長期的避孕藥對身體沒有傷害,才由着她去了。
溫之瀾神色平靜的望着他,“霍總呢,難道你現在想要一個孩子?”
“我無所謂,但奶奶應該很想快點抱到曾孫。”
尤其是老太太這幾個月以來身體一直不太好,小毛病不斷,精力也大不如從前。
溫之瀾垂眸沉默了幾秒,“晚上去吃飯,我問問奶奶的意見。”
“如果奶奶想要呢?”
“……”
溫之瀾安靜思考了會兒,“那現在生一個也無妨。”
早點生,還能早點恢複,反正都結婚了,有孩子是順理成章的事,她也很喜歡小孩子。
她這麽爽快,他反而不快,“所以對于太太來說,奶奶的想法比我這個當丈夫的還重要?”
溫之瀾,“……”
她懵了一瞬,不懂他這莫名其妙的不快來自哪裏,不是還在商量,他怎麽還醋起自己的奶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