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妹,在想什麽?”姬昭澤輕聲問道。
“啊?沒什麽。”雲傾漪從長長的思緒中回過神來,“聽顧師兄說起海奴,就想起了師父曾經給我講過的故事。”
“關于鲛奴的?”
雲傾漪眸光一亮,看向姬昭澤,“師兄也知道這個嗎?”
“嗯。”姬昭澤淡淡應了聲,“在師父講的故事中,這些海奴都被稱作鲛奴,我也認爲比起海奴,鲛奴的稱呼合理點。”
雲傾漪認同地點點頭,在故事的結尾,明月死後,村民們的魚鳍并沒有消退,漸漸的,整個村子的人智力都逐漸低下,但身體卻很有力量。
久而久之,他們自成一個族群,生活在海邊,最後被新來的人族發現,并開始獵殺這個族群,把他們發展成奴隸。
他們因爲鲛人變成這副模樣,所以在雲傾漪心裏,用鲛奴來形容這個族群,确實更加形象點。
師父從不會給她講虛無缥缈的故事,他的故事都是寫實的,所以關于鲛奴的故事,也是真真實實發生過的。
在西海萊州這一帶海民的傳說中,女孩和海妖尚且是在一起的,可在真實的故事中,他們至死都未能見面。
“昭澤師兄,傾漪師妹,你們在說什麽呀,我怎麽聽着雲裏霧裏的。”顧淇卿站在兩人身旁,一會兒聽着“海奴”一會兒又是“鲛奴”,表情有些懵。
“阿姐說的是海奴的另一層身份,鲛奴。”雲傾柔在前邊輕飄飄說道。
“不是,傾柔師妹,爲什麽你也知道?”顧淇卿徹底懵了,“敢情就我不知道是吧。”
冷展、阮戚、姬昭淩:“……”師叔是不是忘了還有他們?他們也不知道。
看着同樣一臉懵的冷展三人,雲傾漪無奈,“好了,有空講給你們聽,聽完,也許你們會對這些海奴有不一樣的看法。”
雲傾漪說着,繼續往裏走。
越往裏,市場的聲音越嘈雜,商販們紛紛出聲吆喝,誇贊自己手裏的海奴多強壯好用。
雲傾漪一一看過去,這些海奴的眼裏已經完全變得呆滞無光。
有些甚至還學着小狗的模樣,爬繞在買主身邊,讨買主歡心,好讓買主高興把他買下來。
雲傾漪不知道心裏是什麽滋味,如果說第一批海奴罪有應得,那作爲他們的後代,他們從不知道自己爲何生來就是這樣,也算是罪有應得嗎?
理不清這其中的因果,雲傾漪也不打算插手這種事,他們的未來,他們自己走。
“喲,客官們,想挑點什麽樣的?我這裏應有盡有,幹活都是很利索的,隻要給口吃的就行。”販主見雲傾漪一行人停在自己攤位前,便熱情介紹道。
“您看這隻,體格強壯,适合耕地。”
“還有這隻,他會在水裏撿貝殼。”
“這隻這隻,我們調教得最好了,會燒火做飯。”
……
“呃……”雲傾漪擺擺手,表示自己不要。
但販主卻有些急了,最近海奴不好賣,他賣了幾天都沒賣出多少個。
這一整天了都沒開張,加上雲傾漪一行人一看就是有錢的主,販主不想錯過這種大客戶。
看着雲傾漪等人想走掉的背影,心一橫,在後面喊道:“客官留步,我這裏有上等的海奴,身嬌膚白,貌美無比,客官可不可以看一下,賞個臉?”
雲傾漪腳步一頓,思索了下,回過頭。
“什麽樣的,拿出來瞧瞧。”
雲傾漪此話一出,站在她周圍的雲傾柔等人紛紛看向她。
姬昭澤眉間微皺,輕聲道:“師妹,不可。”
雲傾漪:“???”
等等,他們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她隻是剛剛在聽販主說到上等海奴這四個字的時候,明顯感受到了周圍散發出一道清淺的怒意,想探一探究竟。
爲了避免誤會,雲傾漪學着販主重複了那幾個字:“上等海奴,上等海奴,上等海奴!”
每說一句,怒意就明顯一分。
這下,幾人也感受到了那道怒意,瞬間恍然,心知剛剛誤會了雲傾漪,一時間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姬昭澤掩飾性輕咳一聲,想緩解一下有些微燙的耳朵,“抱歉師妹,我還以爲……”
“以爲什麽?哇奧,師兄在想什麽呢?”雲傾漪揚起嘴角,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
“我……”姬昭澤想爲自己解釋什麽,但好像不知道怎麽開口。
“師兄,不可。”
姬昭澤:“……”
好在販主沒讓姬昭澤尴尬太久,用鐵車拖着個用布頭蓋住的籠子,開心地朝幾人喊道:“來喽來喽!上等的海奴來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