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知道了……”二福臉色通紅，被掐的透不過氣來，勉強吐出幾個字，心裏懼怕不已。
雲傾漪眼神冰冷，手松了松，“現在我問你，今天我和婆婆去張家的時候，你有沒有瞧見。”
雖然已經确定了，但雲傾漪還想仔細問一遍。
“是……是我。”看着脖子上如惡鬼索命的手，二福沒有任何猶豫就說了。
“侍衛的話，帶到你耳邊了嗎？”
“帶……帶到了……”二福聲音細弱。
“呵……所以你居然連見自己母親一面都不肯嗎？”
聽到此話，二福卻忽略了脖子上的手，語氣激動起來：“那個老女人才不是我的母親！我的母親才不是那樣子的！”
“那應該是怎樣子的。”
“我母親很漂亮！就算是老了，也不可能是那副枯槁瘦弱的樣子！”
“所以，你是在嫌棄你母親變老變難看了？”
二福眼神閃躲，“我……我才沒有！反正她不是我娘！”
雲傾漪安靜看了他一會兒，沒說話，随後開口道：“下一個問題，你知道你娘被你爹欺負的事情嗎？”
“知道啊……”二福下意識說出口，但看到雲傾漪冰冷的眼神，他又立刻找補道：“是娘親不聽話，老是做錯事，爹爹教訓她一下怎麽了。”
“啪！”的一巴掌，二福直接被拍到地上，響起了二福的慘叫聲。
雲傾漪直接把二福踩在腳下，看着腳下的人猶如在看一具屍體。
她本來算是很冷靜的人，但聽到這些話還是忍不住動手。
二福：“姑奶奶，我錯了，我錯了，我不應該讓爹欺負娘，我是混蛋，姑奶奶，求您放過我。”
“呵……”雲傾漪冷笑，“冷眼旁觀這麽多年，現在知道錯了。”
“你真的知道錯了嗎？”
“你隻是沒有能力反抗我罷了。”
二福繼續哭嚎着，雲傾漪把她提溜起來，“閉嘴！”
二福聞言，生怕雲傾漪再對他動手，立刻噤聲。
見手中的男人不再出聲，雲傾漪擡眼看了下天色，“等會兒，我讓你說什麽，你就說什麽，知道了嗎？”
二福忙不疊地點頭，“知……知道了，我一定如實照做！”
趁着夜色，雲傾漪沒有從正門進入客棧，帶着二福翻牆進了自己的房間。
“婆婆，我們回來了。”身邊跟着的是已經收拾妥當的二福，衣服上的泥土污漬已經清除掉了，但仔細看還可以看出來一些。
老妪聽到聲音，從被窩裏艱難的擡起頭，此刻她已經完全處于氣若遊絲的狀态，随時都有可能離世。
雲傾漪連忙扶她起來，指着男人道：“你看，我把二福帶過來了。”
二福見到老妪，也連忙過去，握住老妪的手，一個勁的喊着娘。
“娘！是孩兒不孝，讓您受苦了，孩兒對不起您！孩兒給您磕頭！”
說罷，二福哐哐往地上磕頭，老妪見狀，張了張嘴，發出嘶啞的聲音，“二福啊……快起來，娘不怪你……娘不怪你……”
“娘……”二福從地上起來，來到了老妪跟前。
“來……讓娘看看你……”老妪聲音雖然嘶啞，但眼裏滿是慈愛。
雲傾漪在一旁看着，最後離遠了點，隻在遠處看着。
但耳力極好的她依舊能聽到老妪說的什麽話，她沒有說自己的遭遇和一路過來的艱險。
反而是說家裏的麥子熟了。
村裏老李叔家的老母貓又下了二福喜歡的小奶貓。
去年村頭的棗樹結了很多二福最喜歡吃的棗子。
……
一遍又一遍，老妪不厭其煩說着。
直到最後，老妪枯槁的雙手慈愛地撫摸着二福的臉頰，“孩子，娘不怪你，很晚了，你該回去了。”
聞言，二福下意識看了看了。
我微微點頭，得到允許，他連忙離開了，不曾回頭一步。
看着關上的房門，雲傾漪走到老妪跟前：“不再多聊會兒嗎？”
老妪微微笑：“不了，人已經見到，該說的，我也已經都說了。”
“你的願望完成了嗎？”
“嗯，我已經沒什麽遺憾了。”
“而最後一點時間，我想留給你，姑娘。”老妪擡頭看向雲傾漪，和藹笑道：“謝謝你。”
“不客氣。”雲傾漪抿了抿唇。
“謝謝你，讓二福來見我，全了我的心願，其實我知道，他是不願意來的。”
聽到此話，雲傾漪微愣。
老妪繼續道：“其實今早，我知道他就在那扇門旁邊。”
她微微笑：“哪有母親，是感覺不到自己的孩子的啊。”
“你……”
……
另一邊，二福在回張府的路上，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胸脯，“幸好自己演的不錯，不然那女魔頭指定不會放過自己。”
“不過那老太婆最後說什麽來着……”二福呢喃着那句話：“……不怪你。”
“娘不怪你。”
忽然間，他渾身一震，能夠從山溝溝裏來到鹹城這種地方做管事，腦子自然是好使的。
隻是一瞬間，他就明白了這句話的含義。
“娘！”他崩潰大哭，轉頭往回趕。
回到客棧，二福連忙推開門，來到那個房間，跌跌撞撞往裏走，卻看到床上空無一人，“我娘呢？我娘呢？”
雲傾漪沒有回答，隻是一味看着眼前躺在床上的稀薄的亡靈殘魂。
這是她這次死的地方，也是她最後死的地方。
所幸，這次，終于不是死在荒郊野嶺。
見雲傾漪沒有回答，二福匍匐在地，抓着雲傾漪的腳，眼淚止不住的流：“姑娘，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求求您，讓我見見我娘。”
“你娘已經死了。”雲傾漪淡淡道，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二福身形一頓，怔愣，似是不敢相信。
“呵……”雲傾漪忍不住冷笑，“怎麽不可能，剛剛你娘那副樣子，任誰都可以看得出她活不過今晚吧。”
二福松開雲傾漪的腳，趴在老妪曾睡過的床邊，嚎啕大哭：“我……我知道，我隻是沒想到這麽快。”
“閉嘴，人沒了，才知道重要了？”雲傾漪毫不留情冷冷道：“恐怕在一刻鍾之前，你還嫌棄她是個老太婆，還要配合我演戲給她吧。”
“我後悔了，我知道錯了……”
“你隻是因爲是個人，還有那麽一點虧心罷了。”
說完，雲傾漪沒有和他廢話，離開了客棧。
老妪已經死，冰魄神女給她的這道考驗，也應該結束了。
她走出客棧，屋外雪花紛飛。
下雪了嗎？
雲傾漪用手接過雪花，感受着體内的靈力逐漸恢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