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三聞言張口想要說話,就見被小娃娃抱在懷裏的大黑貓一雙貓眼再次死死盯住它。
灰三抖抖了身子,最終還是慫了,
“我說……留在村裏挺好的,我喜歡受供奉。”
小阿歲一聽就點點頭,“阿歲就知道你會喜歡。”
妖鬼都不能抵擋供奉的誘惑。
阿歲可太懂啦。
“那你以後就在山裏好好待着,不要随便跑别人家裏啦。”
實在想跑,也要先經過主人家同意才行。
灰三一聽這話撇了撇嘴,
“我原本也是帶着我的小弟們住在山裏的,可半年多前山上進了些人,吃了我好些小弟,我這不是沒辦法才帶它們往村裏鑽嘛。”
“吃老鼠??”
曲麒麟聽了一嘴,忍不住咂舌。
這年頭要不是過不下去誰會對老鼠下嘴?
那東西都是細菌。
倒是田鼠還有人吃吃。
灰三一聽有人附和,也不怕了,直接告狀,
“對!那幫人簡直壞透了,吃鼠就算了,關鍵是他們隻吸血不吃肉,在山裏一待大半年……
要不是他們霸占了我們的地盤,我哪裏會随便跑人家豬圈裏待着,我又不是那麽不講究的鼠……”
灰三嘀嘀咕咕說了一通,不見小阿歲連同曲麒麟幾人臉色都一下子凝重起來。
幾人沒心思聽灰三後面的話,幾乎所有注意力都被它剛剛說的“吸血”吸引了。
安全局這邊剛剛對内部發布有關血屍的存在,這會兒就聽到有人吸血,哪怕吸的是老鼠血,這也不得不讓他們多想。
曲麒麟和謝百百都看向小阿歲,問,“你怎麽看?”
來都來了,既然聽說,總不能不去看看。
血屍的事情沒有對外公布,是擔心引起公衆恐慌,但這件事卻是安全局乃至整個玄門内部的大事。
曲麒麟作爲玄門一員,自然也是關心的。
“那就去看看。”
小阿歲倒是應得痛快,萬一能逮住幾隻活的,還能回去給二舅舅做實驗~
兩邊沒有明說,直播間觀衆聽得雲裏霧裏。
不過沒關系,隻要直播開着,他們也能跟着探險。
直播間觀衆想得很好,卻不料小阿歲在跟曲麒麟說完後,直接對着胸口的麥出聲,
“那今天直播就到這裏咯,白白~”
說話間,還不忘拉着閻王的爪子沖着鏡頭揮揮。
直播間觀衆還來不及抗議,就這麽猝不及防被下了線。
……
另一邊。
王素素因爲小阿歲那話,加上耳邊傳來的若有似無的貓叫聲,整個人慌不擇路地往山下跑去。
村民們趕了一路,見她跑得像是被鬼攆,想着追到人好像也不能拿她怎麽樣,追了一段路,也就放棄了。
王素素身後沒了人追趕,卻依舊不敢停留。
耳邊的貓叫聲不斷傳來,她心下惶恐又焦急,眼前不斷閃過那些貓被抽幹血時凄厲又無助的慘叫,以及那眼睛一點點失去的光。
她不敢細想,隻想立刻離開這座山。
并在心裏決定,從今往後都不要再踏進這山裏半步。
眼見着距離山下停車的位置不遠,她心中一喜,剛要快步趕過去。
偏巧這處距離水庫不遠。
王素素隻覺眼前像是被水庫的波光閃了一下,整個人腳下頓時一個不穩,竟是一個踉跄就栽進了旁邊的草叢裏。
這條路本就是依着山砌的,她這一栽倒,整個人瞬間不受控制的一路朝着山下滾去。
“啊啊啊!”
她尖叫着,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往下滾。
不知道滾了多少圈,就在她幾乎快要暈厥的時候,她忽然覺得自己身體猛地騰空了一下。
本以爲自己終于要得救,然而下一秒,卻聽噗通一聲。
王素素落入水裏的瞬間,便覺一股刺骨的冰寒席卷全身,還來不及清醒,整個人已經下意識在水裏快速撲騰起來,
“救……救命……”
她想要呼救。
然而這個地方距離山上的村裏有些遠,加上村民們這會兒都已經回去了。
這座山本就人少,王素素的呼救根本傳不出去。
許是知道不會有人來救她,王素素撲騰了一下,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想起網上看到的落水後自救的視頻,試圖放棄掙紮,讓自己的身體漂浮起來。
雖然這樣不能讓她徹底得救,但隻要她堅持到有人來,她就還有生的希望。
别的不說,她的男友還在山上。
隻要他下來了,一定能發現自己。
抱着這樣的希望,王素素強迫自己停止撲騰,然而還沒等她将身體放平,她的耳邊又冷不丁聽到了一陣若有似無的貓叫聲。
那些聲音或是來自岸上,或是來自水裏,像極了那天她帶人放生那些貓時聽到的動靜。
王素素隻覺心慌無比,她下意識往岸邊看去,好不容易控制住的身體瞬間因着她的動作再次失衡。
也就是在這時,她感覺水下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拉扯着自己。
力道不大,卻像是來自四面八方。
王素素這下徹底慌了,顧不得平衡身體讓自己飄着,整個人開始在水裏劇烈撲騰起來。
“救命!!救、我,我不想死嗚嗚嗚……救……”
然而,她越是掙紮,身體沉得越快。
感覺喉間和鼻孔裏開始瘋狂進水,她再也發不出聲,最後往水裏沉下時,她仿佛看到了岸邊,一群流浪貓正靜靜盯着她。
咕噜……
她眼前一黑,整個人迅速往下沉去。
就在她往上伸的那隻手幾乎要跟着沉入水裏時,忽然,一道靈力散出的波紋在水面逸散。
“哪裏來的水鬼,竟敢大白天索命?!”
伴着這一聲低喝,一道符雷落入水中,瞬間,那原本扒在王素素周身的黑影快速退散。
緊接着,一道人影落水快速朝着王素素的方向遊來。
好半晌,終于從水底将已經徹底昏迷的王素素費勁拖回了岸邊。
岸邊,張老以及幾個舊玄會的玄師看着還剩下一口氣的王素素,點點頭,表示滿意,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也算是我們與這女子結下一段因果了。”
旁邊,剛剛負責下水救人的年輕玄師躺在邊上還在呼哧喘氣,聽到幾人開口,沒忍住暗暗翻了個白眼。
你們的因果,爲什麽要我來救?
早知道這些老家夥都是光說不做的,他還不如加入新玄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