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裏的村民們不清楚網上那些個賣血的事。
但經常混迹互聯網的直播間網友們卻是清楚的啊！
當即不少網友都怒了，
【啊啊啊，都别攔着我，我要打死這女人！】
【虧我之前還覺得她出發點是好的，隻是方式錯了，結果，這就是個黑心肝的黑寡婦啊！】
【之前聽說那些流浪貓被抓起來抽血抽到死我都哭了，這些買血賣血的都沒人性嗎？！】
【不管哪個領域，血液産業都是黑的。】
别說流浪貓了，過去那些打着獻血名義的獻血車何嘗不是黑的。
大學生獻的血被偷偷倒賣，遇到家人需要用血依舊得花錢買血。
遇到特殊血型更是恨不得多抽幾管。
他們和流浪貓唯一不同的在于，那些人不敢明目張膽把人抽死……
比起直播間這邊的激動，現場那邊村民更多還是爲村裏水源被屍體污染而生氣。
王素素在被小阿歲戳破後整個人慌到不行，尤其男友也明顯懷疑自己，她眼淚唰一下就落下來了。
抓着男友的手，嗚咽着爲自己辯解，
“不是這樣的，我沒有……”
男友眼神複雜看着她，卻說，“有一次我去找你，你就在給流浪貓抽血！”
王素素更慌了，
“不是……是，我确實抽了一點血，但那都是爲了救其他貓貓啊，寵物醫院的寵物貓們需要輸血，我這也是爲了救其他貓啊……”
至于流浪貓，誰讓它們沒有主人。
被抽血抽到死也不會有人給它們做主。
她就不信其他打着寵物救助的博主沒幹過這種事！
要是無利可圖，誰有那麽多閑心去幫助那麽多流浪貓狗！
隻能說，一個人心是黑的，看什麽也都是黑的。
她試圖爲自己辯解，但不管是男友還是在場的村民顯然都不想聽她說話。
就在這時，一直被抱着的小阿歲終于從柴锵身上滑了下來。
衆人隻見她一步步走到王素素跟前，仰頭看她時，小臉卻不見什麽怒氣，反而帶着一股子天真可愛，再次開口，
“不過阿歲還是很佩服你的勇氣的。”
小阿歲頂着王素素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語氣幽幽道，
“你在這座山裏造下了那麽多殺孽，居然還敢來這座山玩，就不怕它們來找你嗎？”
原本圓潤可愛的小臉，此時因着微微眯起的眼睛顯出幾分神秘深沉。
王素素對上她的眼睛，聽到她若有所指的話，隻覺心口咯噔一跳。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在小阿歲說完那話後，她耳邊像是隐隐傳來了好幾聲貓叫聲。
她驚得四處張望，但周圍不見一隻貓的影子，甚至村民和男友似乎都聽不到那些貓叫聲。
王素素被四面八方忽然響起的各種貓叫聲弄得頭皮發麻，就在她惶恐着不知所措時，擡眼，就見翠阿嬸家屋頂上方，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隻黑色的大貓。
大貓通體漆黑，一身毛發狂亂，唯有一雙金瞳格外惑人。
王素素冷不丁對上那雙金瞳，看着那貓眼冷冷盯着她，王素素腦子裏的那根神經，噌一下徹底斷開。
“啊啊啊！别找我！别找我！”
她突然尖叫着，不顧這麽多人在場，推開人群快速往山下跑去。
村民們本就要追究她破壞村裏水源的問題，見她突然尖叫跑走，下意識追了出去。
王素素男友見狀，跺跺腳，隻能跟上。
翠阿嬸家一下子少了大半人，此時她才走到小阿歲跟前，向她道謝。
豬咬人這事本來就該王素素占主要責任。
現在她想要推給豬妖的說法不攻自破，法律隻會追究她的主要責任，她跑不掉。
翠阿嬸雖然在山裏，但眼睛可明白着。
這幾位大師裏頭，眼前這小女娃雖然看着年紀最小，但顯然她本事最大，另外那三位明顯都是聽她的。
她也不知道跟這些大師該怎麽表示，便按着對孩子的那套，從屋裏摸出一袋子紅皮花生，塞給她，
“自家種的不值什麽錢，你拿着吃着玩。”
小阿歲吃的花生都是花生制品，像這種帶着地氣的花生，下山後就再沒見過了。
這會兒也不客氣地一把抱過那袋子花生，奶聲奶氣謝她，
“謝謝嬸嬸，阿歲會好好吃的。”
翠阿嬸頓時笑眯眯，“好好好。”
又給另外三位大師也塞了一袋子自家種的東西。
柴锵也有。
他看着自己手裏的東西，還有些愣住。
這是第一次，它從陌生人那裏得到供奉。
不，也不對。
這不是供奉。
是給他的……禮物。
送完了東西，翠阿嬸一家也沒有忘記另一件正事。
她們用眼睛小心瞥一眼那邊的灰三，忍不住小聲問，
“大師，那個，這個鼠妖……哦不，鼠仙要怎麽辦啊？不會還留在我家豬圈裏吧？”
雖說從剛剛灰三的話裏能聽出這是一隻講究的鼠仙，可那到底是妖，就這麽跟他們住在一個屋檐下，他們依舊覺得害怕。
眼前這幾位都是真大師，這事也隻能求上他們了。
區麒麟對此隻說，
“我們玄門對那些沒有害過人也不爲禍的山靈精怪一般是不會随便出手的。”
一來是山靈精怪若不打死，會被記恨上。
二來是損陰德。
按理說這也是玄門規矩，可是舊玄會對于這些規矩并不怎麽遵守，都是加錢就給辦。
曲麒麟既然擺脫了舊玄會，也希望把玄門的底線往回拉一拉。
他如此，謝百百同樣如此。
小阿歲就更不用說了。
但這個嬸嬸既然給了花生，阿歲也少不得要講兩句。
“你們要是不想讓它留下，阿歲可以幫你們把它趕回山裏，但阿歲建議你們可以在村裏找個地方給它定期上供奉，這樣它還能庇護一下村裏人。”
雖然以灰三的妖力估摸也就是能庇護村裏不被蟲鼠啃咬，但這也是庇護不是？
翠阿嬸和旁邊留下的村民聽說還能給庇護，當即有些激動，
“那我們找個地方把它供奉起來吧。”
村民們挺激動，灰三卻不幹了，雙腳直立，叉腰，
“我、我沒答應！”
它就是想找個地方混吃修煉，才不想跟村裏人扯上因果，更别說還要庇護那麽多人！
而且，比起庇護村裏人，它其實惦記着另一件事。
紅眼珠滴溜轉了一下，灰三幹脆沖着小阿歲伸手作揖，
“大人，灰三既然被您發現，我願意跟你走，做你的妖使。”
它看得出這小女娃并不簡單，比起留在山裏，更想跟她走。
然而，就在它剛剛說完的瞬間，身後忽然無聲激起一點灰塵。
灰三隻覺渾身鼠毛立起，整個鼠像是被什麽東西盯住。
下意識僵硬着扭頭，就見身後，赫然站着一隻……魁梧如山的巨大黑貓。
黑貓呼出的氣息正好落在它毛發上。
灰三渾身一顫，啪叽一下，直接摔坐在地上。
小阿歲順勢抱起閻王，朝着地上瑟瑟發抖的灰三，跟它介紹，
“這是阿歲的閻王哦～”
又問，
“你剛剛說什麽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