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人……
盡管沒有證據，但單看這個鬼面印記，阿歲就可以認定，桉桉身上這東西肯定和跑掉的那個鬼面人有關。
“這是怎麽來的？”阿歲問他。
先前因着阿歲突然動手，南景赫在上前阻止和别過臉間正猶豫着，就聽到小外甥女帶着些不善的語氣出聲。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想岔了，順着阿歲的視線看過去，果然發現司北桉胸口處隐隐透出的印記。
眸色一沉，他當即大步走到床邊，近距離看向司北桉胸口處的那個印記。
司北桉也是知道衣服被扒開才意識到這一個東西的存在。
可他過來前換過衣服，如果胸口有東西他不會沒有發現。
那就隻能是在來的路上。
似是想到什麽，司北桉道，
“剛剛上樓，出電梯的時候被一個病人撞了一下胸口。”
如果有貓膩，那大概就是那時候。
隻是，和其他南家人一樣，他身上同樣有阿歲的護身符，如果遇到邪祟不會毫無反應。
想到這裏，司北桉幹脆打開脖子上戴着的木牌卡扣，将裏面的護身符拿出來。
讓幾人都沒預料到的是，護身符被拿出來時明顯是完好無損的，偏偏就在司北桉拿出來後兩秒内，護身符就毫無預兆地在他手中變成一些碎末。
就像是剛剛從地底下挖出來的古籍，剛一接觸到空氣就會快速氧化乃至碎成粉末。
司北桉有些意外地看向阿歲。
後者在看到這一情況後臉更黑了，然後她被氣笑了。
好啊，居然在她眼皮子底下耍這種心眼子！
她的護身符通常對一些鬼邪和災厄氣息有所反應，但如果有人能刻意遮掩這樣的氣息，也可以躲開護身符的反應。
而能夠遮掩氣息的，一般都是比較厲害的存在。
至少也應該是鬼王以上級别的。
阿歲一直都清楚司北桉和其他人不同。
畢竟能夠蘊養法印并增強法印力量的，阿歲迄今爲止也隻認識他這麽一個，就連四位師父父都說，他身上有着特别的力量。
雖然她不知道那是什麽，但能被師父們都認爲特别的力量，那肯定不一般。
就這，加上她給的護身符，居然還讓他被“算計”了。
這就是打她的臉。
明晃晃的挑釁！下戰帖！！
本來鬼面人被那個黑袍人帶走，她想着跑就跑了，反正不濁作爲閻王的第一把火已經成功燒完。
現在麽……
敢暗搓搓給桉桉打印記，他死定了！
阿歲氣呼呼想着，手裏拳頭更是握得咔咔直響。
見她氣得快要冒煙的樣子，司北桉倒是冷靜，伸手，大掌直接按在她咔咔作響的拳頭上，帶着十足安撫的意味，道，
“我沒事。”
他沒有從這個印記上感應到什麽惡意，如果這是類似詛咒的東西，他直覺自己是能感應出來的。
但現在，這東西與其說是詛咒，更類似某種标記。
就像是……小偷踩點後，會在自己選中的那一家門口畫上某種記号一樣。
這隻能說明，他被盯上了。
而如司北桉所猜測的一樣，一直被當做玩偶的小牛頭和小馬面在看過司北桉的印記後，也對他的說法表示了肯定。
“這個确實是鬼面大人的印記。”
牛三很肯定地點頭說，
“鬼面大人讓我們牛頭馬面負責搜尋帶有慧根的生魂，但他自己也會動手，大人選定的生魂都是相對特殊的，有時候爲了防止目标突然消失，就會打上這樣一個類似的印記。”
這跟厲鬼複仇的标記差不多。
牛頭馬面之前隻是聽說，但還是第一次見到對方的标記。
阿歲聽完小牛馬的話，隻哼哼，
“所以隻要我守着桉桉，鬼面人還會再來是吧？”
馬三覺得這位大人氣息莫名變得有些危險，忍不住縮了縮腦袋，但還是說，“理論上，是這樣沒錯。”
今天這位天師大人和閻王大人剛剛端完嶓冢山的老窩，在這種情況下，哪怕是曾經作爲手下的牛馬也實在無法理解鬼面人這會兒種上标記的意義。
他那麽執着地想要搜集帶有慧根的生魂又是爲了什麽？
而這個答案，在第二天，不濁簡單處理完地府的事情回到南家後，阿歲也終于得到了解答。
“他要的不是生魂，而是單純的慧根。”
不濁讓孟婆暫時接管嶓冢山後，也從對宅骨和牛頭馬面的審問中得到一些線索。
鬼面人最初之所以敢那麽理直氣壯要求他拿出證據，而安全局也沒發現有大量生魂失蹤的情況，原因就在于，鬼面人在将那些生魂掠入地府後，隻奪走了他們的慧根，卻沒有對他們的生魂做什麽。
沒有生魂失蹤，自然也就不存在殘害生魂的罪名。
按照這種情況，想要以地府法令給他定罪從而剝奪他管理嶓冢山的權利，實際還是很勉強的。
阿歲聽完不濁的話，卻沒有第一時間表示附和，而是将不濁從牛頭馬面那裏審出的名單分派下去安全局各部，讓各部派出人手做個簡單的查訪。
這樣的查訪并不怎麽花時間，僅僅半天時間，阿歲就得到了下頭反饋上來的情況。
根據安全局組員親身上門的查訪，那些曾經被掠走的生魂雖然已經回歸到本體，但因着慧根被抽走的緣故，這些人和過去已經出現了明顯的區别。
原本擅長的領域突然變得艱難。
有被業内看好的鋼琴天才演奏時突然忘了指法亂了調。
有原本擅長物理的學生在物理競賽上失了手。
更有原本就有着阿斯伯格綜合征的患者，因爲陡然失去了方向，整個人出現了異常行爲……
從這些種種情況來看，說抽走慧根并不會給生魂自身帶去太多影響，這說法本身就是錯的。
如五舅舅，不是每個人都能擁有兩條慧根。
鬼面人抽走的慧根，是很多人在這個世界上賴以生存的資本，更是他們從小到大堅持的“信仰”。
信仰一旦消失，人就成了行屍走肉。
或許從外表上看不到什麽影響，可每一個生魂的魂靈，它們的精神也連接着各自的命火。
抽走慧根，無異于削弱他們的命火。
怎麽能算是沒有影響？
阿歲就看着眼前的不濁，神色是她平素裏少見的嚴肅與認真。
她說，
“我不管地府的法令對他這樣的行爲是什麽判罰，但在我這裏，在人間，他已經嚴重觸犯了華國安全局關于魂魄安全的法條。
從現在起，我代表安全局，正式頒發對鬼面人的全面緝捕令。”
她要讓鬼面人知道，惹到她，比惹到閻王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