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下挂着一排菜幹,再看那窗紙上有被風撕裂的口子,能看出曾用紙張和米糊修補過。
踏入屋内,一股草藥的氣味傳來,雖是土房子,可還是收拾的比較幹淨整齊的。
堂屋中間的四方桌上擺着一個陶罐,裏面有盛着熬過的藥渣,邊上還放着幾個冷掉的饅頭。
“咳咳咳……。”裏間傳來一道急促的嗆咳聲,接着便是有些沙啞的聲音響起:“冬子,是你回來了嗎?”
“是我,阿婆。”冬子一邊回應,一邊朝裏屋跑去:“阿婆,我帶了大夫回來。”
“冬子家條件不是很好。” 大軍停下腳步,開口解釋:“幾位貴人莫要嫌棄。”
“怎麽會呢!”龍楚傾語氣平淡地說:“若是嫌棄的話,一開始我們就不會來了。”
“那就好,那就好。”聽了龍楚傾的話後,大軍像是放心了一般。
“要不你們還是在外面等我吧!”龍楚傾轉身對蕭寒說:“太多人進去,怕會擾了人家。”
“我陪你進去,青銅,青影,你倆就在外面等吧!”
“是……”青銅青影齊聲應下。
大軍走到裏屋門口,掀起藏青色的簾子:“兩位裏邊請。”
透過窗戶的光線可以看清裏屋,隻見炕上一名老婦人裹着厚實的襖子,此刻正半躺着蜷縮在有些破敗的棉被裏,旁邊的矮幾上放着一個空藥碗。
而在炕頭的另一邊,緊閉着雙眼,靜靜躺着的便是冬子的父親了。
冬子看着身子有些微微發顫的老婦人,關切地詢問:“阿婆,你是不是覺得冷啊?我再去多添一些柴火。”
他從炕上下來,繞過龍楚傾等人快步朝屋外跑去。
冬子的阿婆看到有人進來,便努力的支起身子,她目光有些迷茫的望着門口的方向,仔細分辨了一下眼前的三人。
“這,是大軍來了嗎?”她的聲音因咳嗽的原因有些沙啞。
“伯母,是我。”大軍連忙應道,同時朝冬子阿婆走去:“您身子進來感覺如何,可有好些。”
“婆子我的身子還好,倒是今日又勞煩你特地跑一趟了。”
“哪裏的話,我就是跑一趟而已,不算什麽麻煩事。”大軍笑着回應,寬慰阿婆不必在意。
他回頭看向身後的龍楚傾,并給阿婆介紹。
“伯母,這位姑娘便是今日來的大夫,她在我鋪子裏聽聞了冬子爹的情況,表示原意免費幫冬子爹看診醫治。”
“哦…..”阿婆順着大軍所指的方向看去。
龍楚傾微微一笑:“你好啊!”
阿婆微微眯起雙眸仔細打量着,隻見一位貌美的年輕女子靜靜地站立在那裏:“竟是個這麽年輕的小姑娘啊?”
她的語氣裏帶着些許質疑的意思,似乎不大相信眼前的小姑娘會醫術。
大軍也是第一次見龍楚傾,至于她是否會懂醫術這件事,他心裏也是沒數的,隻能暫時保持着觀望的态度。
開始他們說要來冬子家給他爹看病,得知會醫術的竟是這位姑娘之時,他心中也是不大相信的。
不說别的,單是她那姣好的模樣和高雅的氣質,加上還這般年輕。
活脫脫就像那些養尊處優的富家小姐嘛!怎麽看都不像是能吃學醫之苦的人。
隻是,盡管得知冬子是貧苦人家,幾位貴客卻并未有嫌棄之意。
還願意親自前往村莊,主動上門爲一個素不相識之人免費看診,即便最終沒能将冬子爹醫治好,也不能說人家什麽。
他懷着将信将疑的心情,看向一臉愁容的阿婆:“伯母,你瞧,既然這位姑娘已經來了家裏,不如就讓她給冬子爹瞧瞧。”
“咳咳……”話剛說完,隻見阿婆又劇烈的咳嗽起來,她一邊捂着嘴巴咳嗽,一邊往躺在炕上一動不動的兒子瞥了一眼。
“唉......看看吧!眼下都已經成這個樣子了,情況再差還能差到哪去。”
龍楚傾剛進入裏屋時便感覺有些不對勁了,待瞧見躺在炕上的冬子爹時,更印證了她此前的猜測。
“他不是生病。”飛鳳說:“看着也并非是普通的夢魇。”
“是妖物所爲。”鳳羽說:“你們看他的眉心。”
鳳羽幻化出的一縷淡金色的光芒,輕輕掃過冬子爹那張暗沉灰敗的臉龐。
一道尋常人看不見的微弱銀色光芒浮現在他的眉心處,然後透過窗戶慢慢向外延伸。
那光芒猶如一條透明的銀絲線,随着冬子爹每一次的呼吸頻率起起伏伏,好似活物一般。
“最近陷入昏睡的那些人,恐怕都是受了此線的控制。”龍楚傾說:“現在還不能确定是噬人精氣的妖物還是噬夢的妖物。”
房間内有些昏暗,暫且能看見顯現出來的銀絲,怕是到了外頭,在陽光底下就很難分辨了。
“如今隻能先切斷深入冬子爹眉心的這根銀絲,把他救醒,其餘的事情之後再說。”
鳳羽依言化作一把隐形的剪刀将那根銀絲剪斷。
隻見斷掉的另一頭銀絲好似受驚一般,快速的縮了回去,眨眼的功夫便從窗台延伸進來的地方消失不見了。
解決了絲線的問題,眼下隻要将冬子爹喚醒就行了。
龍楚傾指尖搭上冬子爹的腕脈,先給他診斷了一番,然後拿出随身攜帶的銀針。
她将銀針撚入他的百會穴……不多時,隻見冬子爹忽的深吸了一口氣,眼皮顫動了幾下,随後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從屋外進來的冬子,在看到父親醒來後,驚喜的撲到炕邊,趴在他的身上緊緊抱着。
委屈地說:“爹……你可算是醒了。” 他眼淚也随之不受控制的奪眶而出。
冬子爹舉起那雙長出繭子,略微粗糙的手貼在他的臉上,幫他擦拭掉眼角流下的淚水。
阿婆得知兒子醒來後,也不顧身體上的不适,從炕的另一頭挪了過來。
“娘……,讓你憂心了。”
“醒來就好,醒來就好。”阿婆用袖子抹了一把眼角的淚花。
确定了冬子爹已經意識清醒,龍楚傾便将銀針取了出來。
她詳細的詢問了一下冬子爹昏睡期間夢到的事情。
冬子爹醒來後頭腦還算清晰,他說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他夢到了已故的冬子娘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