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夢裏,他們一家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過着手頭富裕的日子,所以他一直不願醒來。
可當他醒來看到自己年幼的兒子,還有年邁的母親爲他憂心之時,他的心裏充滿了愧疚。
聽了冬子爹的描述,龍楚傾便确定了是夢妖所爲。
一方面是他太過想念已故的冬子娘,另一方面是想逃避現實吧?不然也不會被美夢所迷惑了。
夢妖就是抓住了人心裏那份最重要的執念,或者是一個人最想擁有而現實生活中卻不能擁有的東西。
在他們的夢境中編造出一個完美的世界,讓他們一步步深陷其中,直到将他們完全困在夢裏。
若是一個人一整天都處于昏睡的狀态,那它就有源源不斷的夢境可以吞噬,用來加速自己的修煉。
後續龍楚傾又幫阿婆診了脈,給她紮了幾針,緩解她的咳嗽症狀。
由于冬子家沒有筆墨紙硯,龍楚傾就沒有給阿婆開藥方。
待回去後,直接在秋水閣裏幫阿婆抓幾副藥,再讓蕭寒差人給他們家送來。
而另一邊的冬子爹,如今也不過三十來歲,身體狀況還算不錯,并沒有什麽嚴重的疾病。
隻是昏睡了幾日,身體有些虛弱而已,倒是不用服藥來調理,隻需食用些有滋補的食物就能恢複體力。
在屋子外面等候的青銅和青影,由于無所事事閑的無聊。
他們便将冬子家倒下的那面籬笆圍牆給立了起來,他們還找來了木樁插入泥土中,用來抵住籬笆并用麻繩加以固定。
此時已近酉時,太陽漸漸西沉。
蕭寒和龍楚傾從屋内走了出來,倆人擡頭望向遠方,目光恰好對上了懸在天邊那輪鮮紅的落日上。
餘晖灑下,整個籬笆莊子被拉出一道長長傾斜的倒影。
與此同時,青銅和青影也剛好将籬笆圍牆複位完好。
“搞定……”青影拍了拍手中的灰塵,欣賞着自己的勞動成果,并滿意的點了點頭。
“王爺,龍姑娘。”青銅看到兩人出來後,朝他們走來:“冬子爹醒了嗎?”
“醒了,并無大礙。”龍楚傾回道:“吃些好的,過兩天就能恢複了。”
“還是龍姑娘有辦法。” 青影也走了過來:“如今天色不早了,王爺,我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嗯。”蕭寒應道。“馬上就回。”
冬子和大軍從裏屋走了出來,冬子來到龍楚傾面前,撲通就跪了下來。
“謝謝姐姐。”他磕了一個響頭。
龍楚傾吓了一跳,她趕緊彎下身将他扶起:“傻孩子,不必行此大禮,隻是舉手之勞而已。”
“是你将我爹救醒的,你就是我家的大恩人。”
“小小年紀,說這些幹嗎?”龍楚傾嗔怪道,她覺得有些無奈,又覺得有些心疼。
貧苦人家的孩子總是懂事的早,本該無憂無慮的年紀,卻在家裏最難的時候挑起了重擔。
她掏出今日帶在身上的碎銀交給冬子:“這些拿着,買些好吃的,還有給自己買件新衣服。”
冬子握着手裏那半袋銀子,吓的趕緊還給龍楚傾。
“使不得,姐姐你今日已經免費幫我爹看病了,我怎能再拿你的銀子。”
“如今我爹病好了,他可以掙錢的,不過還是謝謝姐姐。”他又彎腰鞠了一躬。
“你爹如今身子虛弱,是不是需要養好了身子才能去掙錢啊!”
龍楚傾又将錢袋子塞到了他懷裏:“拿着吧!姐姐我掙的比你爹多,而且是一個人掙錢一個人花,沒有負擔,不差這點。”
“好了,不許再推辭,送出去的東西沒有收回來的道理。”
一旁的大軍見狀也勸說:“冬子,你就拿着吧!要記得幫助過你的人,等你長大後,在自己有能力的情況下,也可以像這位姐姐一樣,盡自己的綿薄之力去幫助那些需要幫助之人。”
“沒錯。”龍楚傾微微一笑:“好了,冬子,我們該回去了。”
冬子捧着手裏的銀子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再次朝着幾人深深鞠躬:“謝謝各位哥哥姐姐,謝謝你們。”
在冬子感激的目光下幾人離開了小院,沿着來時的籬笆小徑往回走。
此時,四周屋舍的煙囪裏升起了袅袅炊煙,光杆的枝頭上,鳥雀撲棱着翅膀,從這棵樹飛躍到了另一棵樹上,叽叽喳喳的叫喚着。
“看啊!今天的晚霞好美。”龍楚傾指着前方的天空說。
太陽已經落下,天邊層層疊疊的雲朵從淺淺的金色慢慢暈染成了橘紅色。
溫柔的暖橘色映照在幾人眼中,揮灑在這片甯靜的村莊上。
“是啊,很美。”蕭寒看向身旁的龍楚傾,嘴角不由自主的微微上揚:“特别是走在這樣閑靜的鄉間小道上。”
“晚霞雖美,就是起風了,有些冷。”青影抱着手臂搓了搓。
“你說的話怎麽這麽煞風景啊!”青銅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一旁的大軍,看着天邊美麗的晚霞,心裏歎了口氣:唉,這會若是昭娘在身旁陪着一起看就好了。
遠處的院落裏響起了幾聲狗吠,打破的此刻的甯靜。
紅霞在暮色下慢慢褪去,天邊的顔色也逐漸變暗,變成了淡淡的青灰色。
在經過村口那棵老槐樹下時,龍楚傾停下了腳步,她轉身朝樹下那口水井走去。
井邊四周還是潮濕的,許是剛才有村民在此打水,她身子微微前傾,探着腦袋往裏瞧了瞧。
“楚傾,看什麽呢!”蕭寒跟了過來,他也好奇地探着身子往那口井裏看去。
然而,除了微微波動的水面以及倒映在水中的影子外,并無其他的異常。
龍楚傾收回目光,嘴角微揚:“沒什麽,隻是看着這井水如此清澈,想着應當會比較甘甜吧!”
蕭寒聽後不禁感到疑惑,這不就是一口再尋常不過的水井嘛?“咱們府裏日常的吃水不也是從類似的井裏打上來的麽!”
“嗯。”龍楚傾輕輕點了點頭,臉上依舊挂着淺淺的微笑:“的确,府裏的水也同樣甘甜。”
“走吧!”蕭寒也微微一笑:“既然都看過了,那我們還是快些離開吧!一會該天黑了。”
一行人離開了村莊,當他們再次回到打鐵鋪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