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楚傾并未認真彈奏,蕭寒心中暗自思忖,待改日有空,得讓她在府上彈上幾曲,屆時定好好品鑒一番。
淑妃坐在一旁靜靜的打量着蕭寒,她注意到他那不自覺上揚的嘴角,以及那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溫和笑容。
她先是充滿了不解和猜疑,但很快便恍然大悟,一副了然于心的神情。
“寒兒。”淑妃開口輕聲喚道。
然而,此時的蕭寒還沉浸在回憶中,并未聽到淑妃的呼喚。
見此情形,淑妃略微提高了音量:“寒兒?”
蕭寒撥弄琴弦的手突然頓住,琴弦在他腕底發出一陣嗡鳴顫音。
他回過神來,蓦然轉過頭望向淑妃:“母妃,您剛剛叫兒臣。”
“是啊!喊了你兩聲呢!你想什麽呀!竟如此入神?”
“沒......沒什麽呢?”蕭寒有些心虛的回道。
淑妃眸光一亮,透着一抹好奇,她湊近蕭寒笑着問,“寒兒,你告訴母妃,是不是有喜歡的姑娘了?”
面對淑妃的突然詢問,蕭寒嘴唇微張,一時僵住,隻見淑妃定定的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暖閣裏陷入了片刻的靜谧,盆裏炭火的爆裂聲驟然響起,升騰起點點火星,随後又慢慢消散。
蕭寒喉結滾動了下,稍稍思索了片刻,然後輕輕的點了點頭,承認了确有此事。
得到蕭寒肯定的回答,淑妃臉上頓時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同時又帶有幾分八卦的意味。
她略帶興奮的詢問:“你快跟母妃說說,是看上了哪家府上的姑娘。”
“在不在你父皇送來的那些名單上,本宮這幾日閑的無聊,倒是翻閱了幾遍,若是在名冊上,那母妃定然知曉是哪位。”
“或者改日你将人帶入宮來,給母妃瞧瞧,母妃還可以給你把把關。”
看着淑妃一副吃瓜的表情,蕭寒真是拿她沒辦法。
“母妃,琴調好了,您試試音色。”
“你少打岔。”淑妃上揚的嘴角随即落下。“老實回答母妃剛才的問題。”
“兒臣喜歡的姑娘就是母妃啊!母妃在兒臣心中永遠都是美麗的小姑娘。”
“少拿本宮當借口。”淑妃嗔了他一眼,擡起手在他手臂上輕拍了一下。
“哼……”她轉過臉輕哼一聲,用委屈的口吻繼續說:“好啊!到底是長大了,連這個都不願意跟母妃說了,搬出去住也就罷了,如今連本宮也成了外人。”
“瞧您說的,怎成外人了呢!若是您舍得父皇,可随時搬來王府居住。”
“可不是本宮不願去。”淑妃臉上露出了一絲小小的傲嬌:“是你父皇,他離不開本宮,小住尚可,常駐就免了。”
“那您就留在宮裏陪父皇便可,兒臣有空就多來看看你。”
“又被你給打岔了。”
蕭寒稍作猶豫,無奈地解釋道:“母妃,其實并非兒臣不願将此事與你告知,隻是,如今這感情之事還未有定數。”
淑妃聽了這話,有些不可置信地問,“怎地?我兒堂堂王爺,還長得這般英俊優秀,難道還會有姑娘拒絕不成?”
“您是兒臣的母妃當然覺得我哪哪都好。”
蕭寒寬慰道:“好了母妃,若是時機合适,兒臣定會告知您的。”
“罷了罷了。”淑妃揮揮手:“其實本宮并非一定要追問不可,隻是關心你。”說着便輕輕歎了口氣。
此時,玉姑姑走了進來,行禮後禀道:“娘娘,殿下,午膳已備好,可是在暖閣享用。”
淑妃臉上露出淺笑,“對,外面冷,就擺在暖閣裏。”
待玉姑姑退下,淑妃轉頭對蕭寒說:“母妃也不催你,不過,你也别整日隻知道忙于王府和軍中事務,若真遇到了合适的姑娘,早點帶來給母妃見見。”
蕭寒恭敬地應下,“兒臣記下了。”
陪淑妃用過午膳又說了會兒話,蕭寒便告退出宮了。
城郊
龍楚傾陸續幫那些受傷的侍衛做了緊急處理。
幫他們将體内的瘴氣排出,吃下解毒丸之後,傷得較輕的侍衛已經陸續轉醒。
“多謝姑娘。”盧北舟再次謝過。
龍楚傾伸出手掌:“兩瓶解毒丸,二百兩。”
盧北舟看着龍楚傾伸出的手掌一時愕然,随後反應過來,他渾身上下摸了摸,隻掏出了一錠碎銀,約摸隻有五兩的樣子。
他将那碎銀悻悻地放到龍楚傾手中:“抱歉,盧某今日出門隻帶了這幾兩碎銀。”
“不知姑娘家住何處,等盧某回府後定将二百兩送到府上去。”
龍楚傾将碎銀握在手中收回:“算了,幾兩就幾兩吧!算我吃點虧。”
這?盧北舟心中暗自嘀咕:二百兩壓縮到幾兩,這姑娘是随意定價的嗎?
處理完這邊的事情,龍楚傾再次往亂葬崗走去,
看着那漂浮在空中的濃重瘴氣,她決定再試一次。
她往身後瞧了一眼,确定盧北舟沒有跟來,她便再次舉起弓箭,這次飛鳳也将自身的靈力彙聚在箭矢上。
隻見數支箭矢如流星般射出,帶着一股淩厲的氣勢直沖山坳下的瘴氣。
片刻過後,瘴氣稍稍消退了一些,隻是速度并沒有她預想的那樣快速消散。
龍楚傾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她仔細的觀察了一下四周的環境,發現山坳周圍的植物和灌木皆受到了瘴氣的影響,不是長勢緩慢就是變得枯萎焦黃。
又過了一會,瘴氣雖消散得緩慢了些,可經過剛才那幾支破瘴箭的驅散,四周開始變得透亮了許多。
盧北舟和兩名受了小傷的侍衛朝她邁步走來。
“龍姑娘,你爲何站在此處?這地方臭氣熏天的,還如此瘆人,你難道不害怕嗎?”
“還好吧!不過确實是挺瘆人的,你也趕快帶人離開吧!”
“盧某還要繼續沿路追查盜賊的行蹤呢!”
“都耽誤了這麽久。”龍楚傾淡淡地說:“盜賊這會怕是早就跑遠了吧!”
“方才醒來的部下與盧某說,之前那盜賊現身将他們引誘至此,然後往山坳下跑去了,盧某想順着這條線去探查一番。”
盧北舟作别後帶着兩個侍衛繞過亂葬崗往另一邊的山坡下追去。
龍楚傾望着遠去的盧北舟三人心中甚是不解,不過是一個普通的盜賊,犯得着這般拼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