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
蕭寒從禦書房出來後朝淑妃的邵陽宮走去。
還未踏入邵陽宮,便聽到了裏邊傳來的悠揚琴音。
小太監裹着厚實的棉衣守在宮門口,待看見蕭寒的身影,他邁着小碎步迎上前來。
“奴才參見王爺。”
“免禮。”
“小的給王爺帶路。”小太監臉上帶着笑意,恭敬地說:娘娘若是知道您今個兒來,肯定高興。”
彼時,陽光照在西暖閣的窗棂上,将房間映照的格外明亮。
淑妃正優雅的端坐在窗邊的一張古琴前,白皙的手指輕撫琴弦,悠揚的琴聲如潺潺流水般在邵陽宮内回蕩開來。
在她的腳邊擺放着一盆取暖的炭火。
蕭寒走至雕花屏風處便停下了腳步,生怕驚擾了此時專注撫琴的淑妃,他靜靜的站在那裏,聆聽着舒緩的旋律。
“母妃今日真是好雅興。”當最後一個泛音漸漸消逝時,蕭寒嘴角挂着淺淺的笑意,繞過屏風邁步往裏走去。
“兒臣已經許久未曾聽到母妃彈琴了。”
聽到蕭寒的聲音,淑妃擡起頭望去,眼眸中升起一絲驚喜,臉上也随即綻放出溫和的笑意。
“寒兒……。”淑妃輕柔地喚道。
她起身朝蕭寒走去,裙裾不經意間掃過腳下的炭盆,揚起了些許灰燼和一些閃爍的火星子。
“兒臣給母妃請安。”蕭寒恭恭敬敬地向淑妃行了一禮。
“如今都什麽時辰了,還請安呢!”淑妃忍不住輕笑出聲。
她拉過蕭寒的手,關切地問:“瞧瞧你的手,這般冰冷,快過來烤烤火,暖暖身子。”說着,便将蕭寒帶到了炭盆旁邊。
“上回本宮差人給你送去的貂絨暖手籠,怎麽不見你戴?”
在炭盆邊坐下後,蕭寒接過了宮女奉上的熱茶:“今早出門匆匆,忘了戴,不過兒臣身上穿的多,不冷。”
“瞧你,”淑妃有些嗔怪之意:“你能忘記,可你身邊的兩個侍衛怎不記得提前幫你備好。”
“是兒臣今日起得晚了些,出門比較匆忙,怪不得他們。”
“要本宮說呀!這男子就是不如女子那般細心,兩個大男人能照顧得好你嗎?”
淑妃語重心長地說:“要不,母妃還是給你院裏找幾個貼身的侍女伺候如何。”
蕭寒無奈地笑道:“謝母妃關心,兒臣就是忘戴了一個手籠而已,不打緊,兒臣覺得如今這樣挺好的。”
淑妃定定的看着蕭寒,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蕭寒看出了她的猶豫,“母妃,瞧您這樣子,是想對兒臣說些什麽嗎?”
淑妃伸手将他被風吹亂的發絲别到耳後,神情認真地說:“寒兒,上次禮部收集的那些貴府千金畫像,陛下差人給各宮娘娘也送了一份。”
“母妃瞧着有好幾個姑娘都是很不錯的,你如今也成年了,若你還沒有找到合适的王妃人選,不如先納兩個側妃回去,也好能妥善照顧你的起居。”
蕭寒聽後哭笑不得:“那禮部送來的畫像皆是經過了美化修飾的,有些還不如母妃宮裏灑掃的宮女标志呢!當不得真,您還是少看些。”
“哪有你說的那般差,上次立冬宴不是也見了好些嗎!母妃瞧着可都長得不錯。”
她轉身招呼一旁的玉姑姑将名冊拿來,然後随意翻看起來。
“你瞧這位。”淑妃指着畫像中的姑娘說:“這姑娘看着溫婉乖巧,是太傅家的孫女,定是個知書達理之人。”
她又翻了兩頁:“還有這位,是丞相家的孫女,上回立冬宴見過本人,長得比這畫像上還要貌美幾分,你那幾個母妃對她可是滿意的很。”
她又翻了幾個畫像,分别介紹指給蕭寒看。
蕭寒無奈地說:“之前您不是說不爲兒臣着急嗎?怎麽今日突然說起這些事了,是不是從其他嫔妃那裏聽了些什麽?”
“這……什麽都瞞不過你。”淑妃将冊子合上:“這不是最近皇後在給你三哥準備選妃一事嘛!”
“還有你四哥,若不是他去了戍邊,麗妃早就将她娘家那侄女納給他了。”
“還有餘貴妃,聽說她也在給你五哥相看着,至于看上了哪家姑娘,這個本宮就暫時不得知了,不過也聽說她想把娘家的姑娘塞給你五哥。”
蕭寒聽着淑妃的述說,覺得有些無奈和好笑。
“母妃,您不會也想把娘家那些姑娘塞給兒臣吧?”
淑妃擺擺手:“本宮可沒這樣想過,不過上次你兩個舅舅倒是跟本宮提了那麽一嘴,知道你打小有自己的主意,不喜被人随意安排,母妃給你含糊過去了。”
“而且,本宮娘家的那幾個姑娘,雖說長得都不差,可性子卻驕縱了些,跟她們的母親脾氣一個樣。”
“看你那兩個舅舅被媳婦拿捏的憋屈樣,日後相處起來難免糟心。”
“還是我的母妃最好。”蕭寒忍不住笑道:“不過……您這樣說舅舅一家不太好吧!”
“本宮又沒說錯,别看他們平日裏在外頭風光,回去還不是被自家夫人管的死死的。”
蕭寒笑道:“說不定是舅舅自願的呢!”
“對了,母妃,今日兒臣留下來陪您用午膳。”
“好啊!”淑妃會心一笑:“你也許久未曾陪母妃用過膳了。”
她扭頭吩咐旁邊的玉姑姑:“阿玉,午膳多備些寒兒喜歡吃的。”
一旁的玉姑姑福身行禮應下:“好嘞!奴婢這就下去吩咐。”
蕭寒看向一旁的古琴:“母妃,要不您給兒臣彈首曲子聽。”
“行。”淑妃欣然答應:“不過你今日來得正好,幫母妃把這七弦重新調一調,本宮這兩日調了幾次,在音色方面都不太理想。”
“好,待兒臣看看。”
蕭寒一邊旋轉着琴轸調節,一邊撥弄琴弦試音。
看着手中撥弄的琴弦,他想起了龍楚傾在詩詞會場彈琴那次的情景。
那時,她端坐在前方,輕松自如的撥弄着手中的琴弦,那股不經意間流露出的自信從容之感,襯得她更加美麗動人,讓人挪不開眼。
她所彈奏的琴音更是十分獨特,每一個音符都彈奏的恰到好處,琴音在悠揚婉轉與激昂高亢間轉換的行雲流水,絕無半點拖沓與生硬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