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一會把這些送到東街的順弘客棧。”青銅付了面具的銀錢,并交代攤主将貨物送到目的地。
“唉,好的,好的,小的一定送到。”攤主開心的接過銀錢,感謝道:“謝謝貴客,幾位貴客慢走。”
一下子賣出了大半的貨物,攤主笑得合不攏嘴,主要是這些客人不講價,還多給了不少銀錢!今日可以早些收攤回家了。
幾人繼續往前面熱鬧的地方走去,一路上走走停停,嘗了熱騰騰的小吃。
若陽還買了一個憨态可掬的兔兒燈和一個五彩斑斓的錦鯉燈,與龍楚傾各拎着一個。
不知不覺間,他們走到了夜市盡頭的邊緣。
這裏人流量少了很多,光線也暗淡了幾分,隻有一盞孤零零的舊燈籠懸挂在一旁的木樁上,在寒風的吹拂下昏黃光暈也跟着搖晃不定。
街尾有一間賣玉石原料的鋪子,這會店裏已經沒有客人,隻有一個夥計站在櫃台前,腦袋一點一點的打着瞌睡。
平時這個點店鋪早已歇業,過年期間夜市人流量大,四周也跟着熱鬧起來,所以店鋪才營業到這個點。
龍楚傾在門口瞧了兩眼,然後邁步走了進去,蕭寒也随着她一道走了進去。
夥計看到鋪子裏來了客人,瞬間清醒了過來。
“兩位貴客好,貴客需要些什麽?小店裏什麽樣的玉石都有,都可以看看。”
夥計一邊說話一邊将旁邊的兩盞燭燈也點燃,以便客人能看得清楚一些。
若陽公主沒有跟着進去,她的目光朝那盞孤零零的風燈看去,隻見風燈底下放着一塊木闆,上面散亂地擺放着一些形似布娃娃的東西。
她往鋪子裏看了一眼,看到龍楚傾在挑選玉石,想着他們沒那麽快出來,于是,她便有些好奇那些是什麽東西,猶豫了兩秒,她邁開步子朝風燈下走去。
“芷兒,你去哪兒?”祁王開口詢問。
“五哥,我去看看那些是什麽?”若陽指着風燈底下那些東西說。
盡管有侍衛保護,祁王還是有些不放心:“我陪你一塊過去。”
“你倆去吧!我進鋪子裏看看。”有祁王和侍衛跟着,宣王倒也放心。
“貴客,您看看,這塊白玉乃是本店爲數不多的好籽料,質地僅次于羊脂玉,可雕刻成玉佩或者吊墜,還有這塊稍微大一點的可以做成簪子,您挑挑。”夥計熱情的推銷着。
羊脂白玉質地觸感溫潤,潔白如脂,屬于和田玉中的極品。
在古代羊脂白玉開采不易,屬于稀有玉石,所以隻有帝王将相才有資格佩戴上等的羊脂白玉,民間的玉石店鋪不能私自售賣,隻能買賣次于羊脂白玉的其他玉石。
“楚傾,你要買玉石嗎?”
蕭寒有些疑惑,這會兒來看玉石,不知是她一時興起,還是當真打算購買。
此前,他曾在庫房裏挑了滿滿一大盒首飾送去秋水閣,裏面不乏有羊脂玉制成的手镯,簪子,耳飾等,可也未曾看見她佩戴過。
經過三個多月的相處,他倒也有些了解她,知她不喜歡佩戴那些繁瑣的首飾。好在那支他親手雕刻的白玉蘭簪,倒是經常看見她佩戴。思及此,蕭寒的唇角不自覺噙上笑意。
龍楚傾點頭:“嗯,想買一塊回去雕刻着玩。”
蕭寒聽後有些詫異和好奇:楚傾想雕什麽呢?
他想了想,說:“府上庫房裏有很多上好的玉石,你若想要,可去庫房裏挑選。”
蕭寒這話一出,夥計那張眼底有些發青又滿含期待的笑臉瞬間僵住。
“龍姑娘,你這是打算買玉石嗎?”宣王走到兩人身邊,他看了一眼龍楚傾手上那塊白玉,有些嫌棄:“這白玉的質地一般般,你若是想要,改日我送幾塊上好的籽料給你。”
夥計有些僵住的臉立馬垮了下來,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麽無聊的嗎?大晚上吃飽閑來無事,來這炫耀,打趣起他來了?
“幾位客人,你們若是不想買就趕緊走吧!小店準備打烊了。”夥計将龍楚傾手上那塊白玉石籽料一把搶了回去,麻利的收回櫃台内。
大晚上又冷又困,他也是有脾氣的,哼......。
龍楚傾:“......”
這夥計,她好像沒說不要吧!
“走吧!楚傾。”蕭寒看到夥計那張黑臉,懶得與他計較,拉着龍楚傾往外走,回頭喊了一句:“走了,六哥。”
“欸,不買了嗎?”宣王有些摸不着頭腦。“什麽情況?我剛進來怎麽就走了。”
宣王回頭看看夥計。
“呼——呼。”
夥計吹滅了剛才點燃的那兩盞蠟燭,他高擡着下巴,噘着嘴,一副慢走不送的表情。
宣王嘴角抽抽:這夥計的脾性怎麽這般大。
他提着衣擺快步朝門口走去。“七弟,龍姑娘,等等我。”
風燈下
待走近了些,祁王和若陽才看清,木闆上擺放着十幾個形态各異的傀儡木偶。
大部分木偶身上的顔料已經剝落,露出了木頭原本的顔色,有的木偶缺胳膊少腿,有的戲服破舊不堪,顯然,它們是被主人遺棄在此的。
“咦!竟然是些木偶,它們是被丢棄在這裏的嗎?看着倒是怪可憐的。”若陽蹲下身子仔細打量,語氣裏帶着幾分惋惜。
祁王走到若陽身邊,他也仔細觀察了一下地上那些木偶,隻見那些木偶空洞的眼睛仿佛在凝視着昏黃的虛空,與主街上的喧鬧形成了詭異的割裂感。
祁王微微皺起了眉頭,不知爲何,看着這些木偶,他覺得有種說不出的不适感。
祁王想趕緊離開這裏,大晚上看到這些木偶還是感覺有些發毛,一陣冷風吹來,此刻隻覺得這片昏黃的空地氣息格外陰冷,與不遠處的喜慶格格不入。
若陽公主好奇的湊近,想仔細瞧一瞧那個梳着雙丫髻,臉頰塗着紅暈,穿着褪色紅襖的木偶,她伸手想要觸碰,正當她的手快要摸到木偶時,祁王開口喊了一句。
“芷兒,快走吧!這裏沒什麽好看的。”
“嗯。”若陽收回伸出的手和目光,站起身随祁王往玉石鋪走去。
就在他們轉身時。
“咔哒——”
一聲微不可聞的木頭摩擦聲響起,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瞬間淹沒在喧鬧的背景下。
那個紅襖小木偶,它那顆有些歪斜的木頭腦袋、極其緩慢地、帶着些滞澀感一點點轉動。
它那雙空洞、呆滞、冰冷、毫無生氣的瞳孔似乎聚焦了一般,直勾勾地盯着祁王和若陽離開的背影。
随後,其餘木偶那毫無神采的眼睛也跟着慢慢聚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