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王和若陽剛回到鋪子前就看到他們從裏面走了出來。
他們還打算進去看看呢!怎麽這麽快就出來了?
若陽往鋪子裏看了兩眼,裏面光線昏暗,她沒在意,想着許是店家準備打烊了。
“六哥,七哥,龍姐姐。”若陽問:“有買到想要的東西了嗎?”
“什麽也沒買。”龍楚傾搖頭,她朝漆黑的盡頭看了一眼:“時候不早了,也逛到了盡頭,要不,咱們就回去吧!”
“确實不早了,剛才巷子裏傳來打更的聲音,已經過了亥時。”祁王說:“你們瞧,鬧市那邊的人流漸少,喧嚣聲也小了很多。”
“可不是。”宣王的視線從鬧市區收回,“即便夜市在熱鬧,可也抵不過這嚴寒的天氣,大多數人還是想着早些回去休息的。”
祁王突然想到什麽,看向若陽,問:“對了……芷兒,你冷不冷。”
剛才一直走在鬧市裏,人流量和擺賣的攤子較爲密集,那會沒覺得有多冷,這會兒站在空曠的地方倒是多了幾分寒意。
這丫頭可沒吃過苦,如今伺候的宮人和丫鬟都不在身邊,他們這三位兄長在照顧的細節上難免會有疏忽。
若陽緊了緊身上的白色狐裘外氅,“還真有些冷了,不過不打緊,咱們回吧!”
“嗯,平日裏這個點已經就寝,這會兒還真有些犯困了呢!”宣王感慨。
馬車已經在邊上的巷子裏等候,不需要再往鬧市的方向原路返回。
他們離開後玉石鋪子也關了門。
“楚傾,你冷不冷?”走在後面的蕭寒湊到龍楚傾身邊,壓低聲音詢問。
這模樣好似做賊心虛一般,沒辦法,誰叫他方才沒有關心自家妹子冷不冷呢!這會詢問龍楚傾自然得小聲着些。
龍楚傾覺得好笑:“還好,身上穿得厚實,倒不覺得有多冷,不過......這會夜風倒是比之前大了許多。”
蕭寒,“确實,一到夜裏就起風,越晚隻會越冷,走吧。”
龍楚傾:“嗯。”
“咔咔——”
幾道微不可察的摩擦聲在他們身後響起。
龍楚傾掀起馬車簾子的手頓了頓,她的視線朝某個方向看了過去,短暫的三秒過後,她擡腳踏進了馬車内。
“走,跟上。”
就在馬車駛離巷子後,兩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也跟着離開了。
——
半個多時辰前,縣令府邸。
天氣寒冷,胡縣令洗漱過後早早就回房歇着了,正當他抱着嬌滴滴的四姨娘準備就寝時了,門外響起了管家的敲門聲。
管家壓低聲音,“老爺,出事了,您出來一下。”
胡縣令被打攪了好事,心中自然有些不悅,他沒好氣道:“有什麽事非得這個時候來?若非大事改明再處理。”
管家戰戰巍巍:“是大少爺回來了,他,他被人打了,傷勢看着還不輕呢!老爺,您還是去看看吧!”
胡縣令聽後眸光一凝,臉色沉了下來。
他的兒子被人給打了?
誰這麽大膽,敢在他的地盤欺負他的兒子,活得不耐煩了?
稍稍猶豫了幾秒,胡縣令推開懷裏的小妾:“本縣出去看看。”
四姨娘起身幫胡縣令更衣,她的聲音嬌柔甜膩:“老爺......您快些回來,妾身等着您。”
胡縣令整了整衣襟:“天氣冷,你且先睡下吧!”
“爹......你兒子被人給打了,你得給兒子報仇呀!”
胡廣沿見到自家親爹後,立馬掙脫一旁在給自己處理傷勢的大夫,撲到胡縣令跟前,捂着被打腫的大臉盤子在他面前哭訴。
胡縣令在看到自家兒子被揍得鼻青臉腫時,眉頭蹙起 心中升起一股怒意。
倒不是說他有多疼愛這個兒子,畢竟他可不止一個兒子,主要是感覺有人在自己地盤上挑釁了他的權威。
“你先起來。”胡縣令繞開胡廣沿走到主位上坐下:“你先将事情的來龍去脈與爲父細說一遍。”
胡縣令雖氣惱别人打了自家兒子,可到底還是冷靜的,至少要将事情問清楚之後在做定奪。
胡廣沿踉踉跄跄回到原先的座位,然後叽裏呱啦将事情與胡縣令大緻說了一遍,大夫則繼續幫他塗抹祛瘀的傷藥。
當然,他肯定不會将事情的起因原原本本告知。
畢竟,挨打受傷的是他,委屈的也是他,至于過錯什麽的......肯定得全部推給對方了。
盡量把自己從過錯方摘出來,反正他爹是衙門裏最大的官,操作起來不要太容易。
對于歪曲事實,颠倒黑白這種事他最是在行了。
胡廣沿委屈巴巴:“爹,那幫人下手可狠了,如今我這渾身哪哪都疼,您一定要狠狠收拾他們一頓,幫兒子好好出出這口惡氣。”
胡縣令看着他那張腫得高高的半邊臉,問:“那你可知對方是何人?”
“不知道。”胡廣沿搖頭:“但兒子已經讓人盯着他們了,還查到了他們落腳的客棧,住在客棧那肯定就是外縣來的人了,外縣來的人咱沒必要怕他們,爹,現在隻要您派人去把他們抓起來就行。”
胡廣沿心中憤憤:隻要把他們都抓進了大牢,那主動權就在他們手上了,到時候勢必要把之前被打的份加倍奉還給他們。
胡縣令端起茶杯,撚着蓋子撇了撇浮在上面的沫子陷入沉思。
他聽後倒也沒有全信胡廣沿的說詞,聞着他一身酒氣,在結合他平日裏的行事作風,想着定是他這個兒子先挑事在先的。
若是些無權無勢唯唯諾諾的平頭百姓倒是好解決,反正他們也是賤命一條。
可聽得自家兒子對那幾個人的描述,他們穿着華貴,身邊還帶着侍衛,一般能顧得起侍衛的人不是有權就是有錢,所以不能貿然出手。
隻是……不管是誰先挑事,今晚被打的人是他兒子,這事鐵定沒跑了。
說起來,事情起因不過是口舌之争,不管他們是何人,對方大打出手緻使他兒子受了重傷,那他們這邊就先占了理。
毆打人一事,今晚在君越酒樓用膳的客人皆可以作證,他們可抵賴不了。
無故毆打緻人重傷這個理由,就可以将他們光明正大抓回衙門了。
不多時,胡廣沿的母親和妻妾得知他被打後都跑了過來。
在看到他被打得鼻青臉腫時,幾人紛紛要求胡縣令去把打人者抓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