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妖邪?”青銅一拳捶在窗台上:“可惡,青影這家夥居然不回來通知他。”
待反應過來後,青銅單手撐着窗台,縱身跳了下去。
“王爺,龍姑娘。”青銅跑到幾人身邊,順勢瞪了一眼站在旁邊的青影。
青影:“……”
瞪他幹嘛?莫名其妙?
龍楚傾看向蕭寒:“你怎麽下來了!在客房内待着就行,這裏我一個人就能搞定。”
“呃……”他想說他是因爲不放心她才下來的嗎!可聽她這般輕松的語氣,好像這些木偶根本不足爲懼。
蕭寒頓了頓,說:“木偶戲看過不少,可木偶妖我還沒見過呢!倒是有些好奇,天太黑了,待在客房上面看不太清,所以就下來了。”
龍楚傾無奈一笑:“那你站在邊上看着就行。”
“你一個人能搞定嗎?我們一起幫你,這樣會快一些。”
蕭寒注意到龍楚傾隻穿的衣裳很單薄,連外氅都沒有穿就出來了,此刻空曠的街道上寒風獵獵,夜裏這般冷,她身子又如此單薄,在室外待久了肯定受不住。
他出來時也忘了披件外氅,不然就可以給楚傾穿了。
龍楚傾看了眼他空空如也的雙手:“心意領了,但,赤手空拳可打不過它們哦。”
她能感覺到這些木偶的氣勢與剛才已經截然不同,它們的軀幹上多了很多一般人看不見的絲線,而這些絲線十分鋒利,就如開了刃的刀劍,若是沒有兵器抵擋,挨上了很容易受傷。
龍楚傾也想速戰速決的,這麽冷的天,穿得少确實扛不了多久,這會手腳已經有些冰冷了。
“給,王爺,您用我的。”青影十分有眼力見的将自己的佩劍遞給了蕭寒。
蕭寒順手接過,并給了他一個贊許的眼神。
龍楚傾直接略過蕭寒,看向青影,心道:這家夥,不勸着點就算了,居然還給他遞刀。
她不贊同道:“青影,哪有給主子遞刀,讓他沖鋒陷陣的道理,你這行爲可不稱職。”
青影被她說得啞口無言,他想了想好像是這麽個理,應該把王爺護在身後才是,怪他欠考慮了。
可是,王爺想護在龍姑娘身邊,他這不是替主子着想嘛!
他心念一動,找補道:“你說的不對,我這不是讓王爺沖鋒陷陣,是讓他拿着防身的。”
嘿嘿……他可真機靈。
龍楚傾無奈的呼了口寒氣:罷了,随他們吧!
這些木偶也隻是傀儡而已,他們能應付得了,而且有幫手的情況下她就能更快速的解決掉這些麻煩了。
她看向蕭寒:“注意安全就行。”
蕭寒應道:“嗯,你也當心些。”
就在其餘木偶全部後撤時,詭異的一幕也在同時發生。
那些碎裂在地上的木偶殘骸開始顫動起來,然後或爬或跑的朝着木偶群的方向奔去。
之前被羽刃攪碎上半身的灰衣小醜木偶,它的那截下半身朝着另一個隻有上半身的小醜木偶快速跑去。
另一個小醜木偶有所感應後從地上高躍而起,它的軀幹斷開處探出幾縷帶着光澤的透明絲線,那幾縷絲線深深紮入那截下半身軀幹,兩個肢體牢牢地拼接到了一起,形成一個全新的小醜木偶。
而那個被攔腰斬斷的白面書生木偶也重新将自己拼接了起來,被羽刃撕裂的地方明顯凹凸不平,即便拼接起來它的身形依舊搖搖晃晃,行動并不協調。
小醜木偶的一條手臂悄悄爬上了紫衣媒婆木偶的軀幹,它的斷臂處同樣探出幾縷透明絲線,然後深深紮入那條爬上來的手臂中,手臂牢牢嫁接在了它的身上。
被青影崩斷絲線的員外郎木偶也被新的絲線重新連接了起來。
而那個被從頭至腳撕碎的樵夫木偶,它的腦袋已經被羽刃徹底撕成了木屑,但四肢還算健全,小醜木偶的腦袋加上樵夫那不算完好的身軀拼成了一個極其詭異的新木偶。
那幾個殘軀以極快的速度将各自的身軀拼接好,待它們完全拼接好後,龍楚傾和其他人也發現了異常,木偶團的氣勢再次轉變,那股氣勢比之前更加壓抑了。
它們的神态也完全發生了改變,原本隻是十幾張規規矩矩且生硬的普通木偶戲面孔,這會竟全部都變成了一種詭異的表情。
它們的嘴角以一種誇張的弧度拼命向上拉扯,形成一個巨大的笑弧,那嘴角幾乎咧到耳根處。
而那一雙雙泛着幽綠光芒的眼睛卻死死地向下耷拉着,眼睑處呈現暗紅色斑痕,如同那已經凝固的血淚,活脫脫一副哭泣的模樣!
看着既像大笑,又像大哭,這兩種完全極端的表情被強行糅合在一張張木頭臉上,在昏暗的視線下散發着足以讓人心顫的恐怖氣息。
看到被自己砍壞的那隻木偶又重新活了過來,青影雖有些吃驚,但很快想到了原委。
“看來這些木偶與夢妖操控的那些骷髅是一樣原理,必須将它們的軀幹徹底打碎才能阻止它們重新拼接。”
“确實如此。”龍楚傾給了肯定的回答。“燒了最好。”
“那就将它們全部砍碎了當柴火燒。”青銅一副幹勁滿滿的模樣。
“小心點,它們的氣勢已經完全變了。”龍楚傾出言提醒:“現在可沒有剛才那麽好處理。”
鳳羽釋放出一絲靈力掠過幾人的眼睛,這能讓他們清楚的看到那些将木偶串聯起來的透明絲線。
也是防着木偶拿絲線來做爲攻擊的武器。
“簌簌簌——”
十幾個木偶踏着勁風朝龍楚傾他們飛掠而來。
“滋——啦”
龍楚傾身形如電,幾步踏前,揚起的鞭子橫掃而出,帶着撕裂空氣的尖嘯,精準地抽向沖在最前面那個身穿藏青色戲服,武生裝扮的木偶身上。
“梆——”
一聲利落的木料斷裂聲将兩方戰鬥再次拉響。
武生木偶的身軀在鋒利的羽刃面前簡直不堪一擊,被攪碎的木屑掉的七零八落,僅剩的那顆木頭腦袋打着旋兒飛了出去,然後重重砸在幾步開外的牆壁上。
即便隻剩一顆腦袋,那臉上的詭異笑容依舊沒有變化,隻是眼裏的光卻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