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隻木偶很快就被龍楚傾幾人全部擊毀。
當他們把木偶殘肢集中到一起點燃焚燒時,意外狀況卻發生了,隻見那些已經消失的絲線再次浮現。
頃刻間,無論是滾落一旁獰笑的頭顱,還是斷裂的四肢以及軀幹,它們無視火焰的燃燒,無視物理的破碎,被數不清的絲線重新牽引着,在火光中劇烈顫動。
如同百川歸海,試圖将那堆已經被劈砍得七零八落的木偶殘骸重新拼裝起來。
随着殘骸的不斷堆積,一道道令人牙酸的木頭摩擦聲,擠壓聲和火光燃燒的噼啪聲交織響起。
轉眼間,眼前赫然出現了一個由無數木偶殘骸強行擠壓,拼湊而成的怪物。
它的身體看起來異常扭曲和怪異,那身軀上密密麻麻鑲嵌着各種斷裂的肢體、扭曲詭異的面孔、燃燒的木塊還在冒着滾滾濃煙,像一座移動的垃圾山,又像是一個充滿怨念的惡魔。
那些破碎的木偶臉上,原本空洞的眼窩裏同時燃起微弱的幽綠磷光。
木偶身上的火焰随風亂竄,衆人紛紛後退。
“這……怎麽會這樣?”
宣王驚歎:“都破壞成這樣了竟然還能動,當真是怪物。”
他還是第一次接觸這種不符合常理的東西,還是近距離,不得不說當真刺激。
同時又有些擔憂,他們該如何對付這個燃燒的大家夥。
眼前的木偶已然變成了一個冒着火焰的怪物,熱浪使得他們根本無法近身,若木偶襲來也隻能盡量避開,無法近身還擊。
“你們……死……”
“吼……”
木偶怪物充滿怨念的聲音響起,同時揮動着燃燒的手臂朝他們襲來。
“王爺,小心火焰。”
青銅青影以及其餘侍衛紛紛護在蕭寒和宣王身前,幾人紛紛後退,遠離木偶的攻擊範圍。
“砰——”
就在這時,龍楚傾揚起手中的鳳羽鞭朝龐大的木偶狠狠抽去。
“啪嗒——滋啦——”
帶着靈力的羽刃全開,由上至下瘋狂切割着木偶的身軀,所到之處開始崩裂寸斷。
木偶剛剛成形的身軀被龍楚傾兩三鞭子再次摧毀,冒着火焰和濃煙的木屑簌簌掉落。
龍楚傾借助鳳羽的靈力快速畫出鎮妖符徹底徹底粉碎了它死而複生的希望。
青影低聲感慨了一句:“還是龍姑娘厲害。”
随着街道上燃起的熊熊火光,無論是破舊的戲服,還是殘肢斷臂,亦或者那些帶着詭異笑臉的面孔,都随着火光慢慢化爲了灰燼……。
這次應該死得透透了吧?
郊外—
偏僻的山腳下坐落着一間狹小破敗的夯土房。
房内遍布着很多蛛絲和塵土,裏面擺放着一張木闆床,木闆床前擺放着一張落灰的桌子,角落裏堆放着一些木頭,還有一套用來做木工的工具,如今都落了灰,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碰過了。
而此時,那張四方桌上整齊擺放着十幾個已經燒焦的小木偶,而床上則坐着一個佝偻的身影。
那人的臉上布滿了歲月的皺紋,一件寬大黑色布袍下是一副骨瘦嶙峋的身軀,這點,是從他那雙裸露在外隻剩下皮包骨的雙手分辨出來的。
一頭如枯草般灰敗的長發淩亂地披散着,遮住他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隻陰郁無神的眼睛和那皮膚松垮毫無血色的幹癟嘴巴。
一雙充滿怨恨的眼睛透過枯發直勾勾盯着面前那些被燒焦的小木偶,他的周身還萦繞着一層黑色的陰冷死氣。
“該死,該死……。”
黑袍下傳出一聲沙啞的怨怒,那聲音幹澀冰冷還有些木讷,聽不出絲毫屬于活人的溫度。
他不甘的喊着:“啊……竟敢毀了我的木偶傀儡,可惡。”
話音未落,那寬大袖袍下的枯瘦雙手猛地張開,“咯吱咯吱”動作僵硬得如同提線木偶般。
隻是那雙剛剛提起的手又無力的垂了下去,仿佛用盡了所有力氣。
“呼—呼—呼—”
他重重的喘息着,呼吸聲低沉沙啞,看起來十分痛苦,好像下一秒就要呼吸不上了。
然而,事實亦是如此。
随着桌子上那堆小木偶逐個化成灰燼,他那副佝偻的身體也在一點點枯竭,喘息聲越來越弱,慢慢便停止了呼吸。
随着最後一絲黑色死氣的消失,他枯瘦的肌膚開始風化接着便是骨架。
最後,那件寬大的黑色布袍徹底失去支撐,掉落在木闆床上……
——
順弘客棧一大早便鬧哄哄起來。
一群氣勢洶洶的官差不由分說的闖進了客棧,他們大聲叫嚷着,要捉拿昨晚在酒樓裏毆打縣令少爺的打人者。
昨晚之所以沒有派人來抓捕,一來是因爲胡縣令嫌天氣太冷,不願出門。二來衙門裏的官差已經散值,召集起來需要花費不少時間,怪麻煩的。
他本就不是個盡職盡責的好官,一向懶散慣了,即便在聽到兒子被人打後,也隻是當時感到憤怒,可也不願大冷天大晚上的出門辦差。
而且,在得知蕭寒一行人已經入住客棧,想着他們不會趁夜離開,所以就歇了夜晚抓捕的心思,決定等到明早再去抓人。
今日一早便派人來客棧查探,發現他們果然沒有離開,這才派人前來抓捕。
客棧掌櫃見是官府抓人自然不敢阻攔。
顯然已經有人來查探過具體情況,官差們進入客棧後直奔二樓。
“站住……你們想幹嘛?”
值守的是宣王的貼身侍衛于晖,他站在樓梯口堵住了那群官差的腳步。
二樓的客房都被宣王給包下了,沒有外人,于晖自然不會放他們上去。
爲首的那名官差将手搭在腰間佩劍上,厲聲喝道:“你小子是不是活膩了,竟敢在此阻撓官爺辦差,識相的快給老子滾開,否則定要治你一個妨礙公務之罪。”
胡廣沿的跟班上前提醒:“劉捕頭,這小子和毆打少爺那群人是一夥的。”
“什麽?”劉捕頭吩咐道:“既然是一夥的那就一塊抓了。”
于晖聽後蹙眉:這群人一大早就來打擾主子們休息!簡直是活膩了。
“一群不知死活的東西,誰給你們的膽子來抓人。”
于晖怒吼一聲,居高臨下一腳踹在劉捕頭心口上。
“咚——”
劉捕頭被重重踹了一腳向後倒去,險些從樓梯上滾了下來,好在後面的捕快底盤夠穩,及時将他扶住。
劉捕頭捂着心口,罵道:“他娘的,你小子找死,給老子抓住他。”
讓他在手下面前丢了顔面,等抓到後非要好好教訓他不可。
其他官差見狀,紛紛撲了上來。
青銅青影以及其他侍衛聽到動靜後趕了過來,得知是官府要來抓人,頓時怒從心起,一大早又來挑事,不好好打一頓都對不起他們。
最終,在弄壞了客棧的一張桌子,五張椅子後将官差們全部放倒。
那幾個官差來的時候有多潇灑,逃出客棧的時候就有多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