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
“回王爺,是袁大夫要找龍姑娘,他如今就在府門口等着。”
侍衛看向龍楚傾:“龍姑娘,袁大夫說有非常要急的事找你,具體情況他說需要和你當面講。”
有緊急事情找她?
蕭寒和龍楚傾互相對視一眼。
袁大夫雖然暫時回了藥堂,但王府他是可以随意出入的。
換做平日,既然都到了府門口,就沒有不進來的道理。
既是要緊事,直接進來講不是更節約時間嗎?
蕭寒問:“袁大夫都到門口了,他爲何不自己進來?”
“屬下開始也是這樣問的,可袁大夫連馬車都沒下,還讓屬下快點進來通知龍姑娘。”
龍楚傾站起身。
“看樣子怕是真有急事,我出去看看!”
蕭寒也站起身:“我随你一同前去。”
來到府門口就看到袁大夫将腦袋貼在車窗邊張望。
“龍姑娘,這裏。”
看到龍楚傾出現在門口,袁大夫趕緊招呼她過來。
龍楚傾朝馬車走去,蕭寒跟在她身後一同走了過來。
袁大夫趕緊制止:“王爺,王爺,老夫找龍姑娘有些要緊事要說,不如您就先回去吧!”
袁大夫使勁揮動着手,示意蕭寒不要靠近。
蕭寒眸光沉沉:這袁大夫是在嫌棄他礙事?
他到底要搞什麽鬼?
龍楚傾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蕭寒:“不如你先回去,袁大夫找我可能是遇到了棘手的病人,我随他一起去看看。”
袁大夫點頭道:“對對對,就是棘手的病人。”
蕭寒想了想,與病人有關的事他确實幫不上忙。
他看了袁大夫一眼,又看向龍楚傾,點點頭:“嗯。”
龍楚傾上了袁大夫的馬車,藥童趕着馬車漸漸駛離王府。
馬車内,袁大夫将事情與龍楚傾道明。
今日一早,一位夫人花重金請他去府上爲一名發熱的病患診治。
經過觀察診斷,其症狀均與尋常的風寒發熱相似,袁大夫就給他紮了幾針。
待病患的發熱症狀稍稍退下去後,他又開了幾副退熱祛風寒的藥就離開了。
可到了午時,那名病患的家屬再次尋來,告知其病情非但沒有好轉,甚至還更加嚴重了。
袁大夫又跟着其家屬去了一趟病患府上。
到達現場後,他發現病患的情況确實要比早上嚴重了許多。
不僅出現了高熱,還畏寒,惡心嘔吐,同時伴随着全身乏力、肌肉酸痛等症狀。
不僅如此,那名病患的府上還同時出現了多名症狀相同的患者,這些人都是那名病患的随行護衛。
袁大夫想到有可能是傳染引起的,可他同時注意到,風寒雖然也會傳染,但症狀不會像他們表現出來的那麽嚴重。
袁大夫覺得有些不對勁,于是找來了病患的夫人詢問,病患最近都去過哪裏,有沒有接觸過一些不幹淨的東西,或有無其他異常等……。
那名夫人仔細回憶了一下,還真想起了一些事。
她告知,前兩日病患去了一趟山裏,回來後曾抱怨過,說什麽今日真是倒黴晦氣,好像是在山裏被老鼠抓咬了之類的話。
被老鼠咬?
袁大夫聽後臉色瞬間煞白,心頭突突直跳。
腦海裏頓時冒出‘疫病’二字。
高熱畏寒,惡心嘔吐,渾身疼痛等症狀皆與他在醫書上看到過的鼠疫症狀相吻合。
他趕緊查看病患被老鼠抓咬的傷口,這不看不知道,一看把他都給驚到了。
那原本隻有小小牙印和抓痕的傷口已經腫脹發黑,傷口處也已經開始潰爛發膿,周圍的皮膚上還出現了不少黑紫色的瘀斑。
大事不妙。
他忽然意識到事情可能有些棘手。
雖曾在醫術上了解過疫病,可他活了幾十年也沒有真正遇到過這類病情。
這件事情非同小可,不能單靠他一個人來斷定,需要慎之又慎的處理才行。
若真是疫病,那事态可就嚴重了。
他心中頓時冒出一個個不好的念頭。
要知道,這裏可是京城啊!
皇城裏不僅住着黎民百姓,還有一國之君,皇親貴戚,文武百官,富商巨賈等……這些可都是一個王朝的命脈根基。
京城人口數量也是最多的,若真是疫病,一旦出現傳染的風險,整個王朝都将陷入危險中。
不得了,不得了,他不敢再繼續往下猜想。
也不敢輕易斷定這件事情的準确性。
同時,他在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龍楚傾。
于是,馬不停蹄的就趕回王府來找她,要帶着她一同前去确認清楚。
一路上他都在祈禱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樣,甯願是他學藝不精判斷出錯。
“因老夫未曾見過真正的疫症病例,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故不敢獨自妄下定論,所以就回府找你來了。”
“老夫接觸過病患,怕會有傳染的風險,所以不敢斷然進入王府,方才沒有下車拜見王爺,也是怕身上有病氣過給了他,希望王爺莫要怪罪老夫的無理之過。”
龍楚傾聽後也是心下一驚,若真是鼠疫那事情可就嚴重了。
龍楚傾看向坐在對面焦慮不安的袁大夫,說:“你怕把病氣傳染給王爺,難道就不怕傳染給我嗎?”
袁大夫:“……”
“唉,你這……”袁大夫啞然:“龍姑娘,這都什麽時候了,你就别跟老夫開這種玩笑了,老夫這心裏都已經急得快不行了。”
龍楚傾也隻是逗逗他,看他神态如此緊繃,“好了,不逗你,這不是還沒确認嘛!興許并非疫病,别把自己繃得太緊。”
袁大夫将雙手攏進袖子裏,一臉複雜的看向龍楚傾:“老夫可沒你那麽樂觀,疫病,那可是疫病,會死很多人的。”
“老夫是第一個接觸病患的大夫,完了……”袁大夫擡頭看向車頂,一副即将要面對死亡的憂傷:“若真是疫病,老夫這把老骨頭恐怕遭不住了,唉……”
龍楚傾寬慰道:“眼下可不能随意猜測,自己先亂了陣腳,等我去現場看過就知道了。”
袁大夫掀起車窗往外看去:“唉……老夫還是趁現在好好看看這片天空吧!再好好看看這片祥和的京城,好好記住如今的熱鬧繁華,珍惜當下的每一刻。”
龍楚傾:“……”
她怎麽覺得袁大夫有種即将慷慨赴死的悲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