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老鼠咬傷後感染鼠疫的可能性是極低的。
而且鼠疫的主要感染源是通過感染了鼠疫杆菌的跳蚤叮咬來傳播,或直接接觸患病動物的體液、組織或傷口來傳播,并非單純因老鼠咬傷而感染。
所以,就算是被老鼠咬了也不一定會感染鼠疫,也有可能是誘發了狂犬病毒的症狀。
即便知道是鼠疫的可能性極低,可龍楚傾的心還是凝重了起來,袁大夫的擔憂不無道理。
根據他對病症的描述,确實與瘟疫的症狀極其相似。
萬一就是那百分之一的概率呢!
患者家住城西,地面上覆蓋了一層積雪,故而馬車行駛得并不快。
患者姓黃,來到他府上的時候已經是申時。
晌午離開之前,袁大夫告知黃夫人,黃老爺的這個病情有些特殊,他需要回去請一位同僚前來共同診斷醫治。
即便袁大夫此刻已經冷汗涔涔,可面上卻不敢表現的太多慌亂,畢竟還沒有十足的把握确認此乃鼠疫,以免家屬及府上人員因恐慌而先亂了陣腳,四處逃離。
不過他還是好心提醒,讓黃夫人以及親近之人在照顧黃老爺的時候找一塊巾帕蒙住口鼻,理由是預防風寒的傳染。
就在袁大夫離開的這一個時辰裏,病患的情況又加重了些。
黃夫人見到自家老爺痛苦不堪的模樣時,心中不免産生懷疑:這症狀當真隻是大夫嘴裏說的有些特别而已?她瞧着怎麽覺得有種快要咽氣的樣子!
她家老黃雖然有很多缺點,又喜歡在外面拈花惹草,可倆人畢竟做了十幾年夫妻,她還是有些依賴老黃的,可不想他就這麽死了。
她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一個大夫身上,萬一他不回來了呢!
于是,她差人去外面再請兩個大夫回來幫自家老爺診治。
就在這時,袁大夫回來了。
當她再次見到袁大夫時他身邊就多了一名女子。
她不禁懷疑,于是就問了出來。“袁大夫,這位姑娘便是你請來的同僚?”
“沒錯,夫人别看她年紀小,在治療嚴重的風寒方面可比老夫要厲害許多。”
袁大夫可不覺得在外人面前承認醫術比龍楚傾差丢人,對她的誇獎也是毫不吝啬。
黃夫人也是個大大咧咧的性子,自己也不懂這些醫理,既然人家袁大夫都這樣說了,她也沒有理由去質疑什麽。
眼下自家老黃還躺在床上要死不活呢!還是趕緊将二人迎進去爲妥。
“兩位大夫随俺進來吧!”
龍楚傾倒是多瞧了那夫人兩眼,覺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隻是一時間也想不起來。
等她見到躺在床榻上的病患時就徹底想起來了。
這名一臉絡腮胡的病患不就是之前在醉雲樓見過的土豪黃老闆嗎?
當時他進酒樓的時候身上配戴了很多金飾,後來,在兩名女伴幾句甜言蜜語的恭維下全都送出去了。
爲此,還在大庭廣衆之下被自家夫人揪着耳朵給帶了回去。
眼前這位夫人便是那名揪他耳朵的婦人。
袁大夫在意識到有可能會是瘟疫之後就變得嚴謹了起來,進病患房間之前,他按照龍楚傾之前教的法子用紗布和棉花做了一個簡易形口罩戴上才走進去。
如今龍楚傾雖沒了靈力,可她的身體依舊不會感染疫病。
爲配合袁大夫,她也戴上了一個遮臉面巾。
黃老闆被病症折磨了一天就已經憔悴得不成樣子,早沒了之前那副豪氣模樣。
“大夫,救,救~我。”看到袁大夫進來之後黃老闆顫巍巍的擡起手向袁大夫求救。“呼~呼~呼~”
他艱難地喘着粗氣,那聲音就如拉風箱般沙啞破碎。
龍楚傾進來後就感覺到房内氣息有些不正常,過于陳腐渾濁。
纖細素淨的手指搭上黃老闆的手腕,他的脈搏虛浮躁動,跳動得又快又急。
再觀他面容,眼睛充血,嘴唇幹裂發青,體溫異常,臉色潮紅,确定是極其兇險的高熱。
“龍姑娘,你過來看看。”
袁大夫掀起黃老闆的褲子,露出他的小腿部位,借着窗外雪光可以看到那兩處被老鼠咬傷抓傷的皮膚已經發黑腫脹,還有一股淡淡的腥臭氣息。
龍楚傾還看到那傷口周圍萦繞着一層黑紫色的煞氣。
房間内那股渾濁的氣息就是來自這些傷口上的煞氣。
“何時被咬?又是何時起的燒?”龍楚傾的聲音清冷平穩。
“咳咳咳…昨天,不,今天,咳咳,好像,也不是。”黃老闆已經被燒得有些糊塗。“不,不知道,忘記了,咳咳…。”
龍楚傾轉身看向黃夫人。
“這……”黃夫人仔細想了想:“俺家老黃是前日晚戌時回到府上的,據他講述,這傷口是午後被突然撺出來的老鼠給咬的,被咬後就馬不停蹄的趕回來了。”
“回來後找大夫來看過,那大夫也說無礙,給開了些解毒的藥熬來喝。昨日一整天都沒事,可到了半夜傷口就開始紅腫起來,這不是夜裏下雪天氣怪冷咧,所以俺們也沒當回事,可到了五更天俺家老黃就開始發熱了。”
黃夫人聲情并茂繼續講述:“這還沒到一天功夫俺家老黃就變成了這副模樣,大夫,俺家老黃不會死吧?可求你救救他。”
“咳咳…。”黃夫人掩面輕咳了兩聲。
這傳染的速度?
龍楚傾蹙眉,情況似乎比她想象的還要糟糕。
“他們去山裏做什麽?”
“這個……”黃夫人似乎有些猶豫:“俺們黃家有些産業在山裏,承包種些果樹啥的。”
黃夫人反問道:“姑娘,你不是大夫嗎?這治病跟俺家老黃進山有啥子關系哦,跟做什麽又有啥子關系咧?這些可是俺們黃家的生意,可不方便對外說太多的。”
黃夫人眼神躲閃,顯然沒有說實話。
龍楚傾也不是非要知道點什麽,沒有繼續刨根問底。
她隻是想知道除了黃老闆和他那三名保镖被老鼠襲擊外還有沒有其他人也被咬傷了,若是山裏有産業肯定得雇傭工人幫忙幹活。
這黃老闆已經有些迷糊,黃夫人估計也不會跟她說實話,要想知道更多,待會看能不能從那三名保镖口中套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