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楚傾取出銀針,在燭火上撩過,手法迅捷的刺向黃老闆幾處清熱安神的要穴。
“等下龍姑娘。”
看到龍楚傾準備用手去觸碰傷口,袁大夫急忙喊住他。
他遞上一塊帕子,眉頭凝重:“隔着帕子檢查吧!”
這樣可以避免直接接觸傷口,雖不知道有沒有效果,可好歹能帶來些心理安慰。
如今能仔細着些還是仔細些爲好。
龍楚傾拂了袁大夫的好意:“多謝,沒事的。”
她的指尖輕輕觸碰傷口,腫脹的區域觸感微微發硬,帶着異常的灼熱感,按壓時,傷口處會有少許黑紅色的濃稠液體流出。
“疼,好疼。”黃老闆沙啞的聲音顫抖響起,他的腿也在微微發顫。
就在這時,那股紫黑色的煞氣開始浮動,試圖順着龍楚傾的指尖滲入她體内。
“是妖邪之氣。”飛鳳瞬間釋放靈力纏繞在龍楚傾指尖,擊潰了那股彙聚起來的煞氣。
隻是不能将它完全清除,紫黑色煞氣又重新從傷口處一點點往外溢出。
“這情況似乎有些不對勁。”飛鳳說:“傷口有妖邪之氣溢出,那就代表咬傷病患的不是一隻普通的老鼠,或許是修煉成精怪的鼠妖,亦或者是在地底下沾染了什麽污濁之物,那這病情的根源也與尋常鼠疫大不相同了。”
龍楚傾贊同道:“你說的對,确實與見過的鼠疫症狀有不同之處。”
龍楚傾從袁大夫的藥箱取出棉紗、藥酒、以及解毒藥粉幫黃老闆的傷口做了簡單處理。
她又取了黃老闆的一滴血讓飛鳳進行細緻檢測。
根據黃老闆的種種症狀,還有屋内屋外時不時響起的隐隐咳嗽聲來看,這病的傳播速度極快。
這是一個很不好的現象。
基本可以确定是疫病的一種無疑,隻是,裏面還混雜着煞氣,治療的藥方還需根據病情進行調整才行。
龍楚傾和袁大夫對視了一眼,袁大夫從龍楚傾那凝重的眼神中讀懂了她的意思。
他那顆沉重絕望的心又沉了沉的。
雖然腦海中冒出‘完蛋’二字,可袁大夫還是很快鎮定了下來,他可是大夫,可不能先亂了陣腳,而且有龍楚傾在身邊,他就是有種無比心安的感覺。
據黃夫人講述,黃老闆的三名保镖也被老鼠咬傷,現如今也因高熱陷入半死不活的狀态中。
眼下的局面已經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需要朝廷和官府的介入才行。
黃府上下作爲疫病根源地必須全部禁止外出,隔離起來才行,周圍的百姓也需要管控起來,待進一步觀察。
還需要找到黃老闆雇傭在山裏勞務的工人,一并管控起來。
好在如今外面雪花紛飛,鮮少有人外出,府裏的人也不會往外跑。
将手洗淨後龍楚傾喊人取來文房四寶,匆匆寫下三張方子,一張是重劑白虎湯:生石膏、炙甘草、知母、粳米、外加連翹,用以清解他們身上那股邪熱。
另一張則是化濕解毒之方,藿香、蒼術、石菖蒲、佩蘭等藥材……有辟穢的功效。
一張是預防的方子:如闆藍根、大青葉、金銀花、蒲公英、柴胡、黃芪、連翹等……。
同時起草了兩封書信。
她知道此次事态的嚴重性。
京城人口數量衆多,一旦出現大面積傳染的風險,整個王朝都将陷入危機中。
她從蕭寒平常的隻言片語中得知如今邊境局勢動蕩不堪,戰争有可能一觸即發。
若此時出現疫情,全城将會完全進入封閉癱瘓的狀态。
城中必定埋伏有不少他國暗線,一旦他們将消息傳出,敵軍恐會借機舉兵大肆攻打邊境,若後方沒有援兵和糧草的支援,單靠邊境那些守衛軍是擋不住敵人大軍進攻的。
還有一點需要警惕,若那些人借機搞事,故意将疫情往外擴散,那也将會是滅頂之災。
所以,必須在疫病一事擴散出來前全城戒嚴,不光是人,甚至連一隻鴿子也不能讓它飛出京城。
好在發現的及時,能在第一時間進行管控治療,隻要疫情沒有大面積擴散,相信很快就能将病情控制下來。
此次事關重大,蕭寒應該會相信她的吧!
“黃夫人,府上有艾草嗎?”龍楚傾問。
“倒是備有一些,平日府裏會用來熏蚊蟲。”
“有就好,你現在馬上安排人将艾草全部找來,把黃老闆和其他三名病患的屋内全部熏燒一遍,有多餘的艾草也可以将府裏其他地方也熏一熏。”
黃夫人不解地問:“這,爲何突然就要熏艾?”
龍楚傾說話的語氣盡量輕松:“這次的風寒有一定的傳染性,你看你這不是都有些咳嗽了嗎?熏艾能有效殺死殘留在空氣中的寒毒,防止傳染。”
黃夫人捏了捏嗓子,輕咳一聲:“對呀!俺就說這喉嚨怎麽開始有些發癢了,行,一會俺就讓下人把艾草找來,把裏裏外外都熏一熏。”
“對了大夫。”黃夫人悶咳一聲:“你順便也給俺開副藥喝吧!俺這嗓子癢得很。”
“沒問題,一會就給你開副清熱解毒的方子。”
龍楚傾叮囑:“對了黃夫人,我現在要出去一趟,晚些的時候還會過來給黃老闆他們施針,你讓府内的人員暫時不要外出,好好把院子裏裏外外用艾葉熏一遍,我晚些會帶着藥回來的。”
“俺讓下人随你一道去取藥吧!”
“不用,我一個人去就行。”
黃夫人應下:“行咧,那就麻煩兩位大夫了。”
“龍姑娘,接下來需要老夫做些什麽?”袁大夫小聲詢問。
龍楚傾壓低聲音回道:“我現在要先回一趟王府,把事情和王爺說明,眼下的情況需要朝廷介入才能盡快将局勢掌控。”
“你若不想留下就和小曾先回去吧!”龍楚傾說:“回去後記得把今日穿的衣裳都燒了,用艾草煮水沐浴,再用艾草和蒼術将藥堂裏裏外外熏燒一遍。”
袁大夫拒絕道:“不了,龍姑娘,老夫雖然怕死,可還是不能離開,出去隻會給朝廷帶來負擔。”
他知道,一旦确定是瘟疫,爲防止對外擴散,那他和藥童小曾也就無法離開這間院子了。
他也不能在這種關鍵時候做那添亂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