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疫情爲既定事實後,肅康帝及衆大臣在禦書房内進行了緊急商議。
最終的方案也是以隔離爲先,藥救爲輔來進行,并啓動京城範圍内的應急響應,頒發聖旨,授權成立臨時指揮部門。
衛尉負責疫區全面防控,府衙爲輔協助。
城門校尉和巡防守備部門皆隸屬于衛尉。
城門校尉負責城門關閉,以及封鎖管控期間防疫物資及人員進城的盤查事宜。
巡防守備作爲防疫主力一線,負責疫區的隔離、封鎖、巡邏、維穩等事宜,各區域的兵馬指揮司需全力配合輔助展開工作。
府衙也爲輔,主要協助巡防守衛進行防疫工作,負責基層管理、登記、上報、物資分發、出示安民告示等。
戶部提供财政保障,負責撥款,統籌調配赈濟糧食以及藥材等物資,确保疫區内的物資供應,平抑物價。
工部則負責提供防疫物資與工程保障,物資包括路障、木料、木栅欄、石灰等。
工部還負責協調各地物資的運輸事宜,确保防疫藥品、糧食等物資及時送達疫區。
太醫院主導醫療救治,負責診斷,研究病源,制定藥方,指導消殺等事宜。
“駕……”
“駕……”
“駕……”
随着一道道旨意從宮内快馬加鞭傳出,各方人員在這個本該平凡的夜裏開始緊張的忙碌起來。
首先,東、西、南、北四面主要城門及若幹次要城門相繼關閉。
路障及木栅欄等從工部相繼運出,送往城西,在各個路口設立關卡,以城西爲界限分設多道防控區域,以黃府爲中心分重疫區,次疫區依次向外展開隔離管控。
三天。
僅僅用了三天。
城西就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瘟疫以驚人的速度開始發酵,蔓延開來。
而被老鼠咬傷抓傷的黃老闆和他的那三名保镖從發病到惡化隻用了短短一天時間,最終沒能挺過三天,分别在第二天入夜後相繼離世。
第二天,黃府上下出現疫病症狀的人數已經過半。
起初附近隻是零星幾戶家中出現疫症病人,然而很快就連成了一片。
瘟疫如同不祥的潮水,在城西,在狹窄的街巷裏洶湧蔓延。
夜裏能清晰的聽到很多人的咳嗽聲、嘔吐聲、哭泣聲、以及垂死者痛苦掙紮的呻吟聲。
這些聲音就像屋外呼嘯的風雪,斷斷續續,如同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攥着心髒,撕扯着每一個尚且清醒之人的神經。
往日還算熱鬧的西市,如今門戶緊閉,蒼涼至極,就連風都顯得那麽寂寥。
隻有外頭巡邏侍衛沉重的腳步聲,一道道踏碎冰雪的聲音,就如一首帶着肅殺之氣的悲涼挽歌。
挽歌遠去,隻餘下死寂一片。
藥爐日夜不停息地燃燒着,苦澀辛辣的藥味彌漫在城西每一個角落的空氣裏。
雪地上不時可見走着走着就倒地不起的身影,街巷裏,不時可見被草席卷着擡出去的屍體。
一時間,恐慌、害怕、無助、絕望充斥在城西每一個人的心裏。
都害怕自己會成爲下一個被草席卷走的人。
對于因感染瘟疫而亡的死者屍體,會由工部差役或者雇傭專人集中處理,或火化,或使用石灰深埋地下。
但凡有家屬離世的,都一律嚴禁停靈和聚衆發喪、此舉雖不符合傳統,可在大疫時期隻能特例特辦。
門頭上的大紅燈籠一個接着一個被取下,一條條白布條幡相繼被挂上。
就在幾天前,人們還在開心的慶祝着新年的到來,憧憬着新一年的美好生活,可偏偏……。
朝廷迅速在城西辟出一塊區域,将病患分輕症和重症隔離開來。
然後派遣醫官,分組進入疫區和隔離區進行巡診。
除了醫官外,還在城中征召名醫共同參與抗擊疫情。
在面對瘟疫這種大災大難,縱然會讓人生畏,可還是有多大夫不顧自身安危應召前往疫區。
太醫院下的惠民藥局還在全城設立多個施藥點,免費向百姓發放煎煮好的湯藥。
龍楚傾和袁大夫,小曾以及一衆醫官的身影幾乎沒有片刻停歇,穿梭在痛苦的人群之間。
她那件月白色外氅上沾滿了藥汁、穢物,眼底淤積着濃重的青黑,但那雙眼睛依舊清亮、銳利。
即便是她也不能制止疫情的蔓延。
疫情就像一個炸彈,在城西猛然炸開,蔓延速度之快,令百姓措手不及,也讓朝廷意識到還需進行更嚴格的防控才行。
還好經過及時防控,目前除了城西以及一部分西北區域,其餘區域暫時沒有發現疫病的症狀。
盧北舟作爲衛尉卿,他親自安排隔離防控事宜,将住在城西附近的居民全部遷走到别處安置,以便留出一道更寬的隔離區域。
同時,每天安排人用艾草,蒼術以及石灰對隔離區域進行幾次消殺工作。
黃老闆之前雇傭的工人都來自一個村落,村落位置就在黃老闆承包開發的山頭下。
那幾個雇傭的工人中,有三人也同樣被老鼠咬傷,最終同樣治療無效死亡。
目前爲止村落中有不少人感染了疫病,朝廷也派了醫官前去爲村民診治。
生病加上天氣嚴寒,一些身子骨比較虛弱的老人和小孩還是沒能熬過去。
好在整個村莊隻有幾戶人家,位置相對偏僻,附近也沒有别的村落,管控起來相對輕松,暫時沒有發生疫情向外擴散的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