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府
龍楚傾站在花園裏的海棠樹下,仰着臉,看那滿樹繁花在春風中微微拂動。
她輕聲道:“還以爲無緣見到王府的海棠花開了呢!”
語氣中帶着幾分道不明的情緒。
“呸呸呸……”一旁的紫光聽後佯裝嗔怪:“姑娘怎可說這等不吉利的話,您這不是安然無恙的回來了麽!”
嘴裏雖念叨着,眼底卻掩不住喜色,她也仰着頭,望着那滿樹繁花。
又笑道:“這海棠花定是爲了慶祝姑娘歸來才開的,您瞧,這花開得多嬌豔啊!”
如今疫情過去了,天氣也暖和了,姑娘也回來了,花也開了,真好。
紫光這般想着,嘴角咧得更翹了。
“我看是你在說胡話吧!哄我開心呢!”龍楚傾在紫光額間輕輕一點:“海棠花不正是這個時節開的麽?”
紫光俏皮的吐了吐舌頭。
正說笑間,蕭寒自月洞門走了進來。
他身着一襲月白色錦袍,身姿挺拔,氣質冷峻又不失高雅、目光在掠過海棠樹下那抹倩影時,瞬間柔和了下來。
龍楚傾今日穿的是粉色衣裙,幾片花瓣随風飄落,輕盈的栖在她的衣襟上,海棠花與她的衣色相映成趣,更襯得她宛如畫中仙子。
一縷陽光透過枝丫,恰巧落在她精緻的容顔上,連那花瓣的影子都成了天然的點綴。
“楚傾。”
蕭寒喚道。
紫光道:“姑娘,是王爺回來了。”
龍楚傾轉身看向來人,揚起笑臉。
紫光福身行禮:“奴婢參見王爺。”
蕭寒微微颔首:“免禮。”
紫光悄悄退到一旁。
“你回來了。”
蕭寒點點頭,目光落在她發間的白玉簪上——那是他親手爲她雕琢的。
蕭寒看向她,問:“我今日命廚房給你炖的補品,可有記得吃?”
龍楚傾蹙眉:“我當真未瘦,不必特意進補。”
她覺得自己身體并無大礙,不需要喝那些補品。
蕭寒答得幹脆:“你自己未曾察覺,可旁人瞧着都能看出你瘦了許多。”
他仔細地觀察着她,覺得她的臉頰沒有之前圓潤了,确實瘦了些。
“好好好,到時我多吃兩碗。”龍楚傾妥協道。
她知道蕭寒是爲自己好,不好拂了他的心意。
龍楚傾看向樹梢又提起舊話:“方才還同紫光說起,以爲見不到這海棠花開了呢!”
蕭寒故作冷臉:“可别胡說!怎麽會看不到呢!這不是剛剛好嗎?”
龍楚傾聽後嗤笑,瞧他這反應,與紫光倒是如出一轍。
蕭寒眉眼含笑,問:“笑什麽呢?可是我哪句話說錯了,引你發笑。”
龍楚傾搖搖頭,眼波流轉:“沒什麽,我在賞花呢!”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滿樹繁花上, 蕭寒也順着她的目光看去。
“楚傾,跟我來。”蕭寒忽然執起她的手。
“嗯?”龍楚傾疑惑地問:“去哪兒?”
蕭寒笑而不語,牽着她離開了花園。
龍楚傾被他牽着,一路帶到了沁璃院,轉過回廊,眼前豁然開朗——櫻花,海棠,玉蘭花競相開放。
紅的似火,粉的似霞,白的似雪,各種顔色,層層疊疊的花瓣簇擁在一起,形成了這滿園春色。
“你看。”他指着眼前美景。
龍楚傾展顔一笑:“當真這般絢爛。”
她想起當初打算離去時,還以爲等不到這滿園花開,故而在下雪天纏着讓他給自己介紹起院中景色。
誰知竟逢疫情,又在京城待了兩月。
“我就說吧!花開的時候必然很美。”蕭寒看着她驚喜的笑臉,嘴角也跟着上揚。“沒騙你吧?”
“嗯。”龍楚傾輕聲應道:“極美。”
“等會。“ 蕭寒随手折下一枝海棠,輕輕簪在龍楚傾發間,細細端詳後笑道:“這樣更美了。”
“幼不幼稚。”
龍楚傾嗔道,卻任那花枝留在鬓邊。
蕭寒不以爲意,在他眼中,楚傾無論怎樣都美。
在這秦王府裏,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
而有些相遇,卻似這滿園春色,一旦相遇,便再也忘不掉。
忽然間,蕭寒覺得似乎缺了點什麽,他想了想,眸光一亮。
“青銅。”蕭寒喚道:“取琴來。”
對了,是缺了悠揚的琴音。
此情此景最适合撫琴一曲。
“是。”青銅應聲,随後幾道身影簌簌消失。
不一會兒,青銅、青影、青楊、青州、青山、青松幾人像上次下雪時一樣,把古琴、桌子、椅子給搬了過來。
他們動作熟練而迅速,不一會兒就布置好了。
蕭寒轉念一想,開口叮囑:“楚傾,這次可不許再彈那首訣别書了。”
他可記得自己因那首曲子郁悶了好半天呢!
好在楚傾如今還在自己身邊。
龍楚傾:“……”
龍楚傾怔住。
訣别書?
訣别書爲何不能彈?
其實那曲調還是挺輕快的,不知他爲何特意說不許。
龍楚傾擡眸望他,陽光透過花枝在他俊朗的面容上投下細碎光影。
她忽然明白,這秦王府的花年年都會開,但在某些時刻,這花開便有了不一樣的意義。
也許是那首曲子有‘訣别’二字,他不喜歡。
“行,那就彈别的,彈些歡快的曲目。” 龍楚傾莞爾一笑,手指已搭在琴弦上:“我會的可多了,你瞧好吧!”
“好,我自當側耳傾聽。”
青州笑嘻嘻地說:“嘿嘿,又可以聽王爺和龍姑娘彈琴了,比起上次下雪天,還是這樣花開滿園的景色更美,至少不會被凍得直哆嗦。”
他回想起上次下雪時聽琴的場景,唯美是唯美,冷也是真冷,還是現在舒服惬意。
“是啊!過去這兩個月在疫情中都過得太壓抑了。”青楊歎了口氣:“還是如今這般好,春暖花開,希望以後的日子都能像今日這般美好。”
衆人紛紛附和,疫情期間,人心惶惶,氣氛壓抑,大家都擔驚受怕,生活也不得安甯。
想起這兩月的疫情生活,更覺眼前春景的珍貴。
青松道:“可不是,爲此我和青山還在軍營裏待了兩個月呢!”
青山笑道:“嘿嘿,這兩個月我們在軍營可沒閑着,每天都堅持鍛煉,武藝可精進了不少呢!如今你們肯定不是我的對手了,哈哈……” 他一臉得意。
“少吹吧你。”青影不服:“說得我們懈怠了練武似的,大不了有時間咱們比試一場,便知高低。”
“噓……”青銅打斷了幾人的吵鬧:“都安靜,王爺和龍姑娘開始撫琴了,咱們仔細聆聽才是!”
琴聲響起時,滿園的花瓣似乎都随着韻律輕輕顫動。
蕭寒坐在她身旁,凝視着她的側顔,目光始終不曾移開。
花瓣随風紛紛揚揚飄落,偶有花瓣落在琴弦上,又随着撥弦的指風輕輕拂去。